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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看闷油瓶百年孤独史破防实录

盗笔观影实录

【本场观影人:吴邪,张起灵,王胖子】

吴邪正唾沫横飞地给胖子比划着蛇沼里那条巨蛇到底有多大。

吴邪
吴邪

跟你说,胖子,那玩意儿一口就能吞下三个你!

王胖子不甘示弱地拍着胸脯。

王胖子
王胖子

嘿,你胖爷我命硬,来十个也……

话音未落,三人眼前的景象猛然扭曲。

前一秒还是吴山居熟悉的茶香和午后阳光,下一秒就置身于一个封闭的,只有一块巨大黑屏的房间。

吴邪一个激灵,下意识把张起灵往身后拉了拉,紧张地盯着四周。

吴邪
吴邪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中招了?

胖子也收起了玩笑脸,将无锋古刀握在手里,警惕地和吴邪背靠背。

王胖子
王胖子

他娘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搞的鬼?

唯有张起灵,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屏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拉住吴邪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就在此时,屏幕突然亮起。

一行冰冷的,仿佛带着金属质感的字迹浮现出来。

【系统:正在播放《张起灵前传:无光岁月》】

胖子「我操」一声,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吴邪则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张起灵。

他看见张起灵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可辨的裂痕。

那是一种混杂着错愕,抗拒,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弱的表情。

吴邪的心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冰冷的电子音响彻整个空间。

【系统:观影规则如下,必须观看所有影像,不可快进,不可暂停,不可干预。】

【系统:观影结束前,任何人都无法离开此地。】

【系统:本片段为强制观看,信息量巨大,请观影人员做好心理准备。】

吴邪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是怕被困住,而是怕这个所谓的「前传」,会揭开他不敢去想的,属于张起灵的伤疤。

他看向张起灵,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吴邪
吴邪

小哥,你……

可张起灵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那眼神像是准备迎接一场迟来的审判。

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让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画面稳定下来,是一个幽暗的,充满奇特仪器的房间。

墙壁上挂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冰冷地反射着微弱的光。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童,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强行从一个女人身边拖走。

那孩子穿着不合身的单衣,赤着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身体剧烈地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眼中满是痛苦和不舍,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吴邪
吴邪

放开他!

吴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胖子也咬着牙骂道:

王胖子
王胖子

他娘的,这是哪个朝代的家暴现场?对一个孩子下手!

屏幕里的孩童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他被拖进另一个房间,扔进一个半人高的陶罐里。

腥臭的,暗红色的液体瞬间淹没到他的脖颈。

孩童瘦小的身体在液体中瑟缩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画面外传来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系统
系统

麒麟血的继承者,没有资格拥有感情。

系统
系统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你的过去,都不再重要。

系统
系统

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命,属于张家。

观影席上,吴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在腥臭液体中瑟瑟发抖,却倔强地不肯闭眼的孩子。

那双眼睛,和身边这个男人的,一模一样。

吴邪
吴邪

小哥……

吴邪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吴邪
吴邪

那是你?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屏幕上,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泛白。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肥肉都颤了颤。

王胖子
王胖子

这……这就是小哥的童年?开什么玩笑!

他一直以为张起灵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就算不是天生地养,也该是在什么名山大川里由得道高人养大的。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三观,在这一刻,已经开始有了炸裂的迹象。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进。

是少年张起灵在各种古墓中执行家族任务的场景。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送进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

画面里,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黑压压的尸蹩群,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挥舞着一把不合手的短刀。

血和污泥溅满了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小鬼。

他学会了用冷漠掩盖一切情绪,因为任何一丝情感流露,都会被视为弱点,换来更严酷的惩罚。

吴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总以为张起灵的强大是与生俱来的,是理所当然的。

他从未想过,这份强大背后,是用多少血泪和痛苦浇筑而成的。

画面一转,少年张起灵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并肩作战。

那个少年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会拍着张起灵的肩膀,叫他「阿启」。

那是他漫长而灰暗的生命里,第一次有人对他露出不含任何功利目的的善意。

在一次任务中,古墓即将坍塌,那个少年被一块巨石压住了腿。

少年张起灵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回去救他。

他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硬生生扛起摇摇欲坠的横梁,为同伴争取逃生的时间。

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几乎脱力,却还是把那个少年拖出了墓道。

然而,就在他以为他们都安全了的时候,那个被他救下的「伙伴」,却为了他身后背包里的一件宝物,在他背后狠狠地刺了一刀。

刀锋没入肩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屏幕上,少年张起灵难以置信地回头。

镜头给了他的眼睛一个特写。

那双眼睛里,最初的错愕和不解,在看到对方贪婪而狰狞的面孔时,一点一点地,碎裂,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

从此,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信任」二字。

吴邪
吴邪

操!

观影席的吴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瘦削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吴邪
吴邪

那个杂种是谁!老子要宰了他!

胖子也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拉住激动的吴邪。

王胖子
王胖子

天真,你冷静点!这是过去的事了!

吴邪
吴邪

我怎么冷静!

吴邪的吼声带着哭腔。

吴邪
吴邪

他那时候才多大?他把他当朋友!他救了他的命!

他多想冲进屏幕里,抱住那个倒在地上,眼神破碎的少年。

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

告诉他,他不该承受这些。

张起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吴邪看到了,当那把刀刺入少年身体的瞬间,张起灵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吴邪身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愤怒和心疼。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满脸泪痕,双眼通红的吴邪,眼神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然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重新归于沉寂。

吴邪被胖子强行按回座位,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再也无法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他要知道,他想知道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所有他不曾参与,却又塑造了如今这个张起灵的,全部过去。

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更加残酷。

「遗忘」的诅咒开始显现。

画面中,张起灵会定期陷入失忆。

镜头切换,他茫然地走在八十年代喧嚣的城市街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和警惕。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就像一张白纸,任由不同的势力在他身上涂抹上他们想要的色彩。

他被当成最好用的工具,被不同的利益集团利用去下那些最危险的墓。

他们告诉他虚假的身份,编造虚假的任务。

他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和残存的技巧,一次次九死一生。

每当任务完成,他就又被像垃圾一样抛弃。

因为一个失忆的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屏幕上,他蜷缩在某个城市大桥的桥洞下,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他浑身湿透,发着高烧,像一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流浪猫,眼神里是化不开的迷茫和深入骨髓的孤独。

吴邪看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

那股之前因愤怒而提起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他身体一晃,滑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

他哭了。

为那个在雨夜里无处可去的张起灵,为那个一次次被利用又被抛弃的张起灵,为那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的张起灵。

他终于明白,张起灵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被宿命和诅咒死死捆绑,压得喘不过气,却连喊一声疼的权利和资格都没有的,可怜人。

胖子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再开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只是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吴邪颤抖的后背。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孤单的身影,又看看身边这两个他最重要的兄弟,心里堵得发慌。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张起灵看着失声痛哭的吴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住,然后缓缓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一片泛白。

他的世界,一向是黑白无声的。

吴邪的眼泪,像是一滴滚烫的岩浆,滴在了他冰封已久的心上,烫出了一个让他无所适从的窟窿。

屏幕上的悲剧还在继续上演。

画面暂停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墓道里。

张起灵刚从又一次失忆中醒来,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新旧伤口,像是被野兽啃噬过一般。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问「我是谁」。

这幅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它彻底击碎了吴邪心中那个无所不能,强大到近乎神祇的「闷油瓶」形象。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天真地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强大,是用这样的痛苦和屈辱堆砌起来的。

吴邪
吴邪

心疼死我了……

吴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张起灵总是沉默寡言,为什么他看谁的眼神都带着疏离。

一个连自己都随时会忘记的人,又怎么敢和这个世界建立任何联系?

任何羁绊,对他来说,都是再次失忆后,刺向自己的,更锋利的刀。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张起灵被一支看起来很专业的考古队雇佣。

他们深入一座西周大墓,九死一生。

张起灵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了墓中所有的机关和粽子,带着他们拿到了想要的文物。

然而,就在出墓的那一刻,那个一直对他毕恭毕敬的队长,却突然下令,让手下的人开火。

队长
队长

杀了他,他知道的太多了。

枪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响。

但倒下的,是那些企图灭口的人。

张起灵的身影快如鬼魅,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黑暗中,他的黑金古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当一切尘埃落定,他一个人坐在尸体堆里,脸上溅满了别人的血。

他面无表情地从一个死人身上摸出一包被压扁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

干冷的饼干难以下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咀嚼的声音,和死一般的寂静。

吴邪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泡在苦水里,又酸又涩。

他用因为哭泣而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

吴邪
吴邪

小哥……

吴邪
吴邪

你那时候……是不是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看吴邪,依旧盯着屏幕,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

张起灵
张起灵

不记得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吴邪的心里。

比之前屏幕上任何血腥的画面都要来得残忍。

吴邪瞬间就懂了。

这不是真的不记得。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当痛苦多到无法承受时,遗忘,就成了唯一的救赎。

这更是一种欲盖弥彰的辩解,一种说不出口的,对温暖的渴望。

吴邪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光幕继续将这个男人的过去,血淋淋地,一片一片地,剖开给他看。

时间线终于拉到了现代。

张起灵在一次任务后,短暂地混迹于人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行走在人头攒动的集市上。

周围是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情侣间的打闹声。

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世俗的烟火气。

他看着周围的欢声笑语,眼神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与这个喧嚣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透明而坚固的屏障。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幽灵。

镜头拉近,他经过一个糖画摊子,一个父亲正把一个画着孙悟空的糖画递给自己的儿子,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张起灵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对父子身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就是这零点五秒。

这个几乎无人察觉的细节,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吴邪。

他的心脏骤然缩紧,一阵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

他不是没有感情。

他不是不渴望。

他只是……不敢。

他害怕拥有,因为他的一生都在失去。

吴邪猛地意识到,他之前所有的心疼,所有的愤怒,都太肤浅了。

他只是看到了张起灵的「惨」,却没有看到他「惨」的根源。

他不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他是一个渴望温暖,却又害怕被火焰灼伤的人。

这个发现,让吴邪的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痛。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能为力的悲哀。

接着,画面转到了七星鲁王宫的码头。

他买了一顶黑色的兜帽,戴在头上,将自己藏得更深。

镜头最终定格在他登上那艘开往未知命运的船时,那张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脸上,只有一双古井无波的眼,映着灰色的天空。

他孤身一人,背影萧索,仿佛要走向一条没有尽头,也没有归途的路。

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邪呆呆地看着那片黑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屏幕中央,缓缓地,浮现出一行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字。

「我踏过百年孤寂,原来只是为了走向你。」

这行字,像是一束光。

一束撕裂了无尽黑暗,穿透了百年孤独,精准地,照射进现实的光。

它照亮了张起灵全部晦暗不明的过去,也彻底击溃了吴邪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那一瞬间,吴邪的脑子一片空白。

之前所有的画面,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孤独,都汇聚成这句话,像山洪海啸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

他终于明白了张起灵每一次看向他时,那眼神中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他终于明白了张起灵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身边,救他于水火。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同伴,不是朋友。

是终点。

是他百年流浪的,唯一的归途。

「哇」的一声,吴邪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为张起灵那被诅咒的命运而哭。

为他那不见天日的过往而哭。

也为他们此刻的相遇,和这句话里蕴含的,重若千钧的宿命而哭。

王胖子
王胖子

他娘的……

胖子在一旁看着,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

王胖子
王胖子

搞这么煽情干嘛……

吴邪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冲到张起灵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他的手。

张起灵的手很冷,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凉意,就像他的人一样。

吴邪就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紧紧地包裹住那只手,仿佛想要把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心跳,自己的一切,都传递给他。

张起灵的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但吴邪抓得太紧了。

吴邪
吴邪

别动!

吴邪带着浓重的鼻音,霸道地命令道。

他抬起头,用那双哭得通红,像是兔子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起灵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他此刻最想说的话。

吴邪
吴邪

张起灵,你听着!

吴邪
吴邪

以前的那些苦,我没赶上,我管不了!

吴邪
吴邪

但从今天起,从现在起,有我在!

吴邪
吴邪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吴邪
吴邪

你的过去我无法参与,但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

这番话,他说得又急又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是他的承诺。

是他对这个男人,最郑重的,也是最心疼的承诺。

空间里,金色的字迹还未散去,映照着吴邪那张泪痕交错却无比坚定的脸。

张起灵被他抓住手时,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吴邪。

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坚定。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热烈到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情感。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吴邪以为他又会说出那句「不记得了」。

久到吴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然而,就在吴邪眼中的光芒快要黯淡下去的时候。

张起灵动了。

他反手,用那只被吴邪紧紧包裹着的手,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是在吴邪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然后,吴邪听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声音。

他用一种极低的,却清晰无比的,仿佛带着叹息般的声音,说。

张起灵
张起灵

……好。

一个字。

重若千钧。

吴邪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和酸楚瞬间冲垮了他。

他再也绷不住,俯下身,把头埋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泪无声地,更加汹涌地滑落。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他破涕为笑,笑得像个傻子。

整个空间里,那块巨大的屏幕缓缓熄灭,回归现实的白光,柔和地笼罩了他们三人。

下一秒,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等吴邪再次睁开眼,他们已经回到了吴山居的院子里。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一切都和他们离开前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那一场撕心裂肺的观影,只是一场离奇的幻梦。

胖子揉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胖子
王胖子

他娘的,可算回来了,刚才那地方,太他妈压抑了。

他说着,看向吴邪和张起灵,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吴邪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刚才哭得那么惨,还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

他动了动,想把手抽回来。

然而,他刚一动,那只一直牵着他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力道。

吴邪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张起灵的手,还牢牢地牵着他的,没有一丝要放开的意思。

吴邪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抬起头,对上张起灵看过来的视线。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旧平静,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一些他曾经看不懂,但现在,他懂了的东西。

是化开的冰雪,是初生的暖阳,是百年孤寂后,唯一的,停泊港湾。

他们之间的空气,好像,已经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