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为盗药，再入深宫

第89章 他为盗药，再入深宫

沈清辞从养心殿出来后，没有回暖阁，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御花园中。秋日的御花园，百花凋零，只有几丛菊花在寒风中倔强地开放着。她在一棵枯黄的梧桐树下站定，望着天空中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太阳，心中充满了沉重的忧虑。

皇帝说要“考虑一下”。但这一考虑，要考虑到什么时候？云裳等不了那么久，宇文渊的腿也等不了那么久，萧绝体内的复合毒素更是一天比一天严重。她不知道皇帝最终会做出什么决定，但她知道，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皇帝的“考虑”上。

她必须想别的办法。

但还有什么办法呢？千年雪莲只有一朵，就藏在皇宫的御药房中，守卫森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可能硬闯。若是通过正规渠道申请，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是陈景和。

“沈院判。”陈景和走到她面前，抱拳行礼，面色有些凝重，“王爷醒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他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就在刚才。”陈景和道，“王爷一醒来，就问起您的情况。属下告诉他您去养心殿向陛下求取千年雪莲了，王爷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王爷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沈清辞愣了一下：“不高兴？为什么？”

陈景和苦笑了一下：“王爷说，您不该一个人去承担这些。他说，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带我去见他吧。”

暖阁中，萧绝已经醒了过来。他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看到沈清辞走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你去见陛下了？”

沈清辞走到床前，在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嗯。我去求陛下将那朵千年雪莲赐给我们，炼制清輻丹。”

萧绝的眉头微微皱起：“陛下怎么说？”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陛下说，他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萧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有什么好考虑的？那朵雪莲放在御药房里，不过是件摆设。用它来救人，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萧绝，陛下也有他的难处。那朵雪莲是静太妃进献给先帝的定情之物，先帝临终前特意嘱咐要好生保管。陛下若是轻易动用，恐怕会落人口实。”

萧绝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等他想通了再救我们？云裳能等那么久吗？宇文渊的腿能等那么久吗？我体内的毒能等那么久吗？”

沈清辞无言以对。她知道萧绝说的都是事实。时间，是他们最奢侈的东西。

萧绝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清辞，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萧绝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她的手，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清辞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知道萧绝的性子，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他既然说了“交给我来处理”，就一定会去做些什么。她想要追问，但看到他脸上那抹疲惫的神色，又不忍心再打扰他。

她站起身，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走出暖阁，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当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皇宫的宫墙，落在一片阴影中。那黑影的动作极快，显然对皇宫的地形极为熟悉。他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侍卫，如同一只敏捷的夜猫，向着御药房的方向快速移动。

那黑影，正是萧绝。

他的伤势尚未痊愈，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会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那些疼痛。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不仅拿不到雪莲，还会打草惊蛇，让皇帝更加警惕。

他穿过一道道回廊，翻过一座座殿宇，终于来到了御药房所在的院落。御药房是皇宫中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之一，门口有四名侍卫把守，院内还有两队巡逻的士兵。

萧绝伏在屋顶上，观察着下方的动静。他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等到了一队巡逻士兵换岗的空隙。他抓住那个时机，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落下，落在了御药房的后窗下。

他用匕首撬开窗栓，翻身而入。御药房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气味。他点燃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开始寻找那朵千年雪莲。

御药房很大，一排排的药柜和架子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种珍稀的药材。萧绝快速地在其中搜索着，心中焦急如焚。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一旦被外面的侍卫发现，他就前功尽弃了。

终于，在一个紫檀木的匣子中，他找到了那朵千年雪莲。

那朵雪莲静静地躺在匣子中，花瓣洁白如玉，蕊心金黄如阳，散发出一股清冽而幽远的香气。即使在这黑暗的御药房中，它也仿佛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宛如一件绝世珍宝。

萧绝的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他伸手，就要将那朵雪莲取出。

就在这时，御药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灯火通明，无数火把的光芒涌了进来，将整个御药房照得如同白昼。

萧绝的心猛地一沉。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排手持弓弩的侍卫，而侍卫们的身后，站着一脸阴沉的皇帝。

“皇兄……”萧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朕就知道，你会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侍卫们收起弓弩，退出了御药房，只留下皇帝和萧绝两个人。

皇帝走进御药房，在萧绝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个紫檀木匣子上，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为了这朵雪莲，你连命都不要了？”

萧绝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匣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臣的命，是她救的。臣欠她一条命。只要能救她，臣这条命，不要也罢。”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小时候，萧绝还是个孩童时，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皇兄”。那时候的萧绝，天真活泼，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光芒。后来，父皇驾崩，他登基为帝，萧绝长大了，成了大燕的战神，成了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对峙。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从萧绝的手中取过那个紫檀木匣子。萧绝的心猛地一紧，以为皇帝要将雪莲收回。但皇帝却打开匣子，取出那朵千年雪莲，递到萧绝的面前。

“拿去吧。”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朕本想让这朵雪莲成为我大燕国祚永续的象征，但若连国士都保不住，要这国祚何用？”

萧绝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皇兄……您……”

“朕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皇帝打断了他，将雪莲塞进他的手中，“静太妃虽然进献了这朵雪莲，但她后来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了她是大燕的罪人。用她进献的雪莲来救你，救沈清辞，救那些为国效力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萧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去吧。回去告诉沈清辞，让她好好炼制清輻丹。朕等着你们康复的好消息。”

萧绝握着那朵千年雪莲，看着皇帝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皇帝站在御药房中，望着萧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这小子……跟他父皇一样，是个情种。”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御药房。

夜风拂过，吹动着他鬓角的白发。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父皇，儿臣擅自做主，将您留下的雪莲用了。希望您在天有灵，能够原谅儿臣。

【八卦小剧场·御药房外】

场景：萧绝离开后，御药房外的几个侍卫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侍卫甲（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刚才我真以为陛下要下令放箭了！那弓弩手都瞄准了，只要陛下一声令下，靖南王就得变成刺猬！”

侍卫乙（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我也捏了一把冷汗。不过话说回来，靖南王真是条汉子，伤成那样还敢夜闯皇宫盗药，这份胆量，我服！”

侍卫丙（感叹道）：“陛下也是明事理的人。换成别的皇帝，亲弟弟夜闯皇宫盗取先帝遗物，就算不杀头也得关进宗人府。陛下不但没罚他，还把雪莲赏给了他，这份胸襟，古今少有啊。”

侍卫甲（点头）：“是啊。所以说，咱们大燕有这样的皇帝和王爷，何愁不强盛？”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和自豪。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体，继续守卫着御药房。）

（夜色渐深，皇宫中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朵被带走的千年雪莲，仿佛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亮着某个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