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宇文渊献药,单独一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沈清辞被困在密室中,度日如年。
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不知道白天黑夜已经轮转了几次。她只知道,萧绝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每过去一刻钟,他离死亡就更近一步。而她,却被锁在这冰冷的石台上,无能为力。
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用铁链摩擦石台的边缘,试图磨断它;假装昏迷,引诱守卫开门查看;甚至试图用发簪撬开石门的缝隙。但全都失败了。静太妃显然对她的手段有所防备,密室的设计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密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沈清辞抬起头,以为又是静太妃来羞辱她,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身形高大,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那人走进密室,反手关上了石门,然后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沈清辞愣住了:“宇文渊?”
来人正是北狄三王子,宇文渊。他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憔悴。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带着一种草原猎手特有的警觉和沉稳。
宇文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沈院判,别来无恙。”
沈清辞的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来做什么?但她最关心的,还是萧绝的安危。她急切地问道:“宇文渊,你怎么会在这里?靖南王他……”
“他还活着。”宇文渊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给出了答案,“但情况很不好。寒毒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太医们束手无策。如果再不得到解药,他最多还能撑一天半。”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一天半。时间比她想象的更加紧迫。
她看着宇文渊,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宇文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打开盖子。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味清冽而幽远,仿佛来自雪山之巅的纯净空气。玉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花瓣如同冰雪凝结而成,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一缩:“千年冰魄莲?!”
“没错。”宇文渊将玉盒合上,重新收入怀中,“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北燕天池中采到这朵冰魄莲。有了它,你就可以救靖南王的命了。”
沈清辞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宇文渊是北狄的三王子,与北燕和大燕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为什么会帮她?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静太妃的密室,给她送来冰魄莲?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有什么条件?”
宇文渊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沈院判果然是聪明人。没错,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和你单独谈一谈。就在这里,现在。”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沉。单独谈一谈?他想谈什么?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萧绝的命就悬在一线之间,她必须拿到冰魄莲。无论宇文渊提出什么条件,她都只能答应。
“好。”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宇文渊走到石台前,从袖中取出一把精巧的钥匙,插入了沈清辞手腕上的铁链锁孔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铁链应声而开。他又如法炮制,解开了她脚踝上的锁链。
沈清辞揉着被铁链磨破的手腕,从石台上坐起身来。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禁锢而有些僵硬,但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她看着宇文渊,平静地问道:“你想谈什么?”
宇文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密室中缓缓踱步,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清辞:“沈院判,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沈清辞一愣:“找我?”
“从我第一次在苗疆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在查你的身世。”宇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我查到你母亲是苍狼部的圣女,查到你父亲是一个江南小官,查到你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妹,一直在暗中盯着你。”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你知道我那个姐妹是谁?”
宇文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隐藏得很深,深到我派出去的人,连她的影子都摸不到。但我可以肯定——她就在京城之中,而且离你很近。”
沈清辞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张面孔。谁会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姐妹”?静太妃?不可能,静太妃是她的姨母,不是姐妹。太后?更不可能。皇后?也不可能。那会是谁?
宇文渊看着她困惑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查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查出她的真实身份,但我查出了另一件事——你母亲当年离开苍狼部的真正原因。”
沈清辞猛地抬起头:“什么原因?”
宇文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她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沈清辞更加困惑了,“我那时候还没有出生……”
“不,你已经出生了。”宇文渊打断了她,“你母亲在离开苍狼部之前,就已经怀了你。你的父亲,并不是那个江南小官。”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清辞的脑海中炸响。她呆呆地看着宇文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什么?我的父亲……不是……”
“你的生父,是苍狼部的大巫。”宇文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他是当时苍狼部最强大的巫师,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完全掌控‘圣石’力量的人。他发现‘圣石’的力量虽然强大,却会对使用者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他试图阻止部族继续使用‘圣石’,却遭到了其他长老的反对。他们认为他是想独占‘圣石’的力量,于是联合起来,将他囚禁了起来。”
“你母亲当时已经怀了你。她知道,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你父亲的孩子降生,他们一定会把你抢走,用你来研究‘圣石’的力量。为了保护你,她选择了背叛——她偷走了通往‘圣石’封印的地图,逃离了苍狼部,隐姓埋名,来到了中原。”
“她嫁给了那个江南小官,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心里一直惦记着的,是你真正的父亲——那个被囚禁在苍狼部地牢中,至今生死不明的男人。”
沈清辞的脑海中一片轰鸣。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她一直以为的那个温柔而平凡的母亲,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她一直以为的那个早逝的、从未在她生命中留下任何印记的父亲,竟然另有其人。而她,竟然是苍狼部大巫的女儿——那个传说中唯一能够完全掌控“圣石”力量的男人的血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宇文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中带着一种深切的情感:“因为我喜欢你。”
沈清辞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宇文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说道:“从苗疆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被你吸引了。你的勇敢,你的智慧,你的善良,你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这些都让我着迷。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看着你在京城中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萧绝,我没有奢望过能得到你的回应。但我希望你能活着,希望你能幸福。”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盒,轻轻放在沈清辞的手中:“这朵冰魄莲,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拿去救萧绝吧。然后,去找到你的那个‘姐妹’,揭开所有的真相。如果需要帮助,就派人到城东的悦来客栈,找一个叫‘老马’的人。他会帮你联系到我。”
沈清辞握着那只玉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看着宇文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宇文渊站起身,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到石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沈清辞,保重。”
说完,他推开石门,大步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沈清辞握着那只玉盒,呆呆地坐在石台上,久久没有动弹。她的脑海中,充满了太多太多的信息,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她需要时间来整理,来思考。但现在,她没有时间了。
她站起身,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密室。
密室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宇文渊显然已经为她清除了路上的障碍。她沿着走廊快速前进,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终于来到了慈宁宫的后院。院墙很高,但她看到墙角处架着一把梯子——显然是宇文渊为她准备好的。
她爬上梯子,翻过院墙,落入了外面的巷道中。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回头看了一眼慈宁宫那高高的院墙,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静太妃,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然后,她转身,向着养心殿的方向,快步奔去。
暖阁中,萧绝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即使盖着三层锦被,也无法感受到任何温度。他的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色,伤口周围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正在向心脏逼近。
太医们围在他身边,面色凝重,却无计可施。皇帝站在床前,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已经下令,将静太妃软禁在慈宁宫中,等待事后处置。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唯一的弟弟,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浑身沾满灰尘、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女子冲了进来。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只玉盒。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院判?!”周院正惊呼出声。
沈清辞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她径直冲到床前,打开玉盒,取出那朵晶莹剔透的冰魄莲,对周院正喊道:“快!把这朵莲花捣碎,用无根水煎成药汤!快!”
周院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接过冰魄莲,手忙脚乱地去准备了。
沈清辞跪在床前,握住萧绝那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手指冰凉刺骨,仿佛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机。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萧绝,你听到了吗?我回来了。我带回了冰魄莲。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一定要坚持住。”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坚定,“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起走下去。你不能食言。”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萧绝那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清辞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她还活着!他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坚持住,萧绝。药很快就好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暖阁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和萧绝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药罐中传来的咕嘟咕嘟的声响,和沈清辞那带着哽咽的、不断的呼唤声。
奇迹,正在发生。
【八卦小剧场·暖阁外】
场景:暖阁外的走廊上,几个小太监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小太监甲(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天哪,你看到了吗?沈院判刚才冲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灰,头发也散了,跟个疯子一样!吓死我了!”
小太监乙(压低声音):“她手里拿着的那朵花,就是传说中的千年冰魄莲吧?听说那玩意儿只长在北燕的天池里,她是怎么弄到的?”
小太监丙(神秘兮兮地):“我听说,是北狄的三王子送给她的。那个三王子,好像一直对沈院判有意思……”
小太监甲(瞪大眼睛):“北狄王子?他怎么进得来皇宫?”
小太监丙(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啊,这位沈院判的本事大着呢。连北狄王子都愿意为她冒险,你说她厉不厉害?”
小太监乙(感叹):“厉害是厉害,就是太折腾人了。我这心脏,跟着她一惊一乍的,都快受不了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轻松和欣慰——至少,靖南王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