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临终吐真言，前朝公主

第70章 临终吐真言，前朝公主

苏柔被抬到偏殿时，已经气若游丝。

她的皮肤干瘪如枯树皮，满头白发凌乱地散落在枕上，曾经那双充满算计和狂热的眼睛，此刻深深凹陷下去，浑浊无光。她躺在榻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清辞守在榻边，用金针为她护住心脉，又灌下了一碗参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苏柔的生命力已经被抽干了，就像一盏燃油耗尽的灯，火光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苏柔，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沈清辞俯下身，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苏柔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在沈清辞脸上。她看着沈清辞，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清辞……没想到……最后守在我身边的……竟然是你……”

沈清辞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苏柔，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它为什么要针对我？”

苏柔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她已经昏过去了。然后，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在说梦话：“你知道吗……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是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忽然有一天，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告诉我可以成为神医……可以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我以为那是神仙眷顾我……我按照它的指示去做……果然，我学会了那些神奇的医术……我能治好别人治不好的病……我开始出名……开始被人尊敬……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摆脱那个贫穷卑微的自己了……”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一次使用那种力量，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差……我开始失眠……开始脱发……开始莫名其妙地生病……我问它为什么会这样……它告诉我，那是正常的，是‘适应期’……只要我完成足够多的任务，就可以获得更强的力量，身体也会恢复……”

“我信了……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悲凉，“我拼命地完成任务……治好人……甚至……害死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直到今天……直到它抛弃了我……”她睁开眼睛，看着沈清辞，眼中充满了绝望和自嘲，“我才明白……我从来不是什么被选中的幸运儿……我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沈清辞握紧她的手：“苏柔，那个‘系统’到底是谁创造的？它为什么要针对我？”

苏柔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她看着沈清辞，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它背后的那个人……自称‘前朝遗孤’……是苍狼部圣女的女儿……”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说……她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妹……”苏柔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说……你母亲背叛了苍狼部……背叛了她们的使命……带着圣物的秘密逃到了中原……嫁给了你的父亲……生下了你……”

“她说……你身上流着苍狼部圣女的血脉……你是唯一能打开圣物封印的人……所以她不能让你完成医典……不能让你获得声望和权力……必须把你逼入绝境……让你不得不依靠她……或者……让你永远消失……”

沈清辞的脑海中，一片轰鸣。

同母异父的姐妹。苍狼部圣女的女儿。前朝遗孤。这些词汇在她的脑海中翻涌、碰撞，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太医的女儿。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对母亲的记忆，只有那张温柔而苍白的脸，和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她从未想过，母亲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苍狼部圣女，前朝遗孤，带着秘密逃离故乡的叛逃者。

而她，竟然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妹。

“她叫什么名字？”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的名字……她总是戴着面具……我看不到她的脸……我只知道……她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她不仅能赋予我力量……还能赋予其他人力量……她手下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分布在各个地方……做着不同的任务……”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清辞追问，“她想要什么？”

苏柔的目光，开始涣散。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声音也越来越轻：“她想要……‘狼神之眼’……她想要……那块陨铁的力量……她说……那是属于她们的东西……被你母亲偷走了……她要拿回来……”

“她说……只要拿到那块陨铁……她就可以……重建苍狼部……复兴前朝……让那些背叛她们的人……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沈清辞将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勉强捕捉到最后的几个字：“小心……她就在你身边……她一直在看着你……”

说完这句话，苏柔的头微微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沈清辞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她死了。这个曾经千方百计想要害她的女人，这个曾经风光无限、被称为“神医”的女人，就这样在孤独和绝望中，结束了她短暂而悲剧的一生。

沈清辞伸出手，轻轻合上了苏柔的眼睛。她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沉重。苏柔是可恨的，但她也是可怜的。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普通人，被某种超越她理解的力量选中，成为了一枚棋子，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而那个躲在幕后的人——那个自称是她同母异父姐妹的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她站起身，走出偏殿。夜风吹拂着她的脸庞，带着深秋的寒意。她抬起头，望着满天繁星，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她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妹。那个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操纵着苏柔来对付她。那个人想要“狼神之眼”，想要那块陨铁的力量。而她自己，作为苍狼部圣女的女儿，拥有打开圣物封印的血脉，成了那个人最大的障碍。

她该怎么办？

“清辞。”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看到了萧绝。他站在廊下的阴影中，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然锐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都听到了？”沈清辞问。

萧绝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听到了一些。她说，你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妹。”

“嗯。”沈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女儿。没想到，我的身世竟然这么复杂。”

萧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无论你是谁的女儿，你就是你。这一点，不会改变。”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暖，仿佛能驱散她心中的所有迷茫和不安。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萧绝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掌心却很温暖，仿佛能传递给她力量和勇气。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望着夜空中那轮弯月，久久没有说话。

前方的路还很漫长，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八卦小剧场·清辞医塾后院】

场景：翌日清晨，清辞医塾后院的书房内。秋月一边擦着书架，一边和阿童木低声议论着昨天发生的事。

秋月（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那个苏柔，昨天晚上死了。”

阿童木（瞪大眼睛）：“死了？怎么死的？”

秋月（神秘兮兮地）：“听说是被什么‘力量反噬’，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十岁，然后就死了。死之前，她还跟沈院判说了好多话，好像跟沈院判的身世有关。”

阿童木（好奇地凑近）：“什么身世？你快说说！”

秋月（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沈院判从偏殿出来后，脸色很不好看，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久。后来靖南王来了，陪她站了一会儿，她才回屋休息的。”

阿童木（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么说来，师父的身世，好像很不简单啊……”

秋月（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不过啊，不管沈院判是什么出身，她都是我们的沈院判。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阿童木（用力点头）：“嗯！你说得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信任。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站在沈清辞身边，支持她，陪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