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当众拆穿，违背医理

第68章 当众拆穿，违背医理

苏柔的手术，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进行着。

她手中的小刀精准地切开了陈老太医的头皮，露出了下面白色的颅骨。鲜血顺着切口流淌下来，被一旁的学徒用棉布擦拭干净。她的动作确实很熟练，每一个步骤都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流畅得令人咋舌。

然而，沈清辞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苏柔的手上。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苏柔在切开头皮后，并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操作，而是停顿了片刻，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聆听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才拿起那把特制的骨锯，开始锯开颅骨。

她在和那个“系统”沟通。沈清辞几乎可以确定。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点头，都是她在接收“系统”的指令。她就像一具提线木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机械地执行着某个预设的程序。

这让沈清辞感到极度不安。因为这种“执行”，是建立在对病人生命不负责任的基础之上的。苏柔根本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知道“系统”告诉她这样做，她就做了。她从未考虑过，如果“系统”的指令是错误的，该怎么办。

而此刻，沈清辞恰恰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住手！”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殿中的嘈杂。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苏柔的手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警惕：“沈院判，有何指教？”

沈清辞没有理会她的语气，径直走到手术台前，指着陈老太医头顶那道刚刚锯开的切口，声音清晰而冷静：“你的开颅位置，偏了。”

苏柔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

“我说，你的开颅位置，偏了。”沈清辞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笃定，“陈老太医的头风病灶，位于左侧颞叶附近，但你打开的颅骨位置，却偏向顶骨方向。从这个位置切入，你根本够不到病灶，反而会损伤到重要的运动中枢神经。如果我没猜错，你按照这个切口继续操作，陈老太医即使能活下来，也会导致右侧肢体瘫痪。”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位懂医理的太医纷纷凑上前来，仔细观察陈老太医头部的切口，然后频频点头。

“沈院判说得没错……这个位置确实偏了。”

“若是按照这个切口继续，确实会损伤到运动中枢……”

“奇怪，苏姑娘方才明明标记了位置，怎么会偏呢？”

苏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看着那道切口，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明明是严格按照“系统”给出的坐标操作的，怎么会偏？难道是“系统”出错了？不可能！“系统”从来不会出错！

“你胡说！”苏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按照……”

她的话戛然而止。她差点脱口说出“这是按照系统的指令操作的”，但她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沈清辞却没有放过她：“按照什么？按照你那本‘记录簿’上的‘神术’吗？还是按照你口中那位‘高人’的指点？苏柔，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神术’，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可能！”苏柔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的‘神术’是经过验证的！我治好了很多人！你凭什么说它是错的？！”

“就凭你现在正在害人。”沈清辞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刺苏柔的心脏，“你看看陈老太医的瞳孔。”

苏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陈老太医的瞳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扩张。那是颅内出血的典型征兆！

“你切开颅骨的时候，用力过猛，震伤了脑膜血管，导致颅内出血。”沈清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冷静的分析，“如果你不及时止血，陈老太医会在半柱香之内死于颅内高压。而你，还在纠结你的切口位置对不对。”

苏柔的手开始发抖。她看着陈老太医那双正在扩散的瞳孔，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系统”的虚拟训练中，病人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意外。一切都是完美的，一切都是可控的。

但现实，不是虚拟训练。

“我……我该怎么办？”苏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向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求助，“沈院判，求你……求你教我……”

沈清辞看着她那双慌乱的眼睛，心中叹了口气。她没有继续逼问，而是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走到手术台前，在陈老太医头顶的百会穴、以及耳后的完骨穴上快速刺了几下。

她的动作极快，几秒钟就完成了操作。然后，她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暗红色的药液，滴在陈老太医的鼻腔中。

“这是止血的。”沈清辞简短地解释道，“银针刺激穴位，可以收缩脑血管，减少出血。药液可以促进凝血。接下来，你需要尽快找到出血点，用电烙铁止血。否则，光靠我的针法和药液，撑不了多久。”

苏柔呆呆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拥有“系统”赋予的超越时代的医术，却在关键时刻乱了阵脚。而沈清辞，仅仅凭借几根银针和一瓶药液，就化解了她的危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沈清辞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系统”能够弥补的。沈清辞的医术，是建立在对人体、对疾病、对生命的深刻理解之上的。而她的“医术”，不过是机械地执行指令，一旦遇到意外，就手足无措。

“还愣着干什么？”沈清辞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你想看着陈老太医死在你手上吗？”

苏柔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来，拿起电烙铁，按照沈清辞的指示，找到了出血点，进行了止血。她的动作依然有些发抖，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样慌乱。

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陈老太医的出血终于被止住了。他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大小，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一场危机，暂时化解了。

苏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她赢了。她成功地完成了开颅手术，取出了病灶。但她知道，如果没有沈清辞的帮助，陈老太医已经死在了她的手上。

她抬起头，看向沈清辞。沈清辞也正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淡淡的、医者之间的理解和尊重。

“苏柔，”沈清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你的‘神术’，或许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但医术的本质，不是炫技，不是追求‘神迹’，而是对生命的敬畏和负责。如果你不能理解这一点，你永远成不了一个真正的医者。”

苏柔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八卦小剧场·太医院茶水间】

场景：手术结束后，太医院后院的茶水间。几个年轻太医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复盘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语气中满是感慨。

太医甲（放下茶杯，长舒一口气）：“今天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陈老太医要交代在那位苏姑娘手上了。还好沈院判及时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太医乙（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沈院判那几针，真是神了！就那么几下，就把出血给止住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太医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话说回来，那位苏姑娘的‘神术’，也确实有可取之处。开颅取瘀，这种事情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虽然她操作上有失误，但这个思路，确实很大胆。”

太医甲（撇嘴）：“大胆有什么用？差点把人治死！要不是沈院判，陈老太医现在已经在阎王殿报到了。要我说啊，她那套‘神术’，就是不靠谱！”

太医乙（压低声音）：“你们说，她那些凭空变出来的工具和药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亲眼看见的，她念了几句咒语，手里就多出了一把刀。这……这真的是医术吗？”

（茶水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太医丙（干咳一声，打破沉默）：“算了算了，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反正沈院判已经拆穿她了，以后她应该也蹦跶不起来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看病抓药吧。”

（几人纷纷点头，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但每个人的眼中，都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好奇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