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林隙,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草木腐败的湿气。但此刻拂在沈清辞脸上,却只余下清晰的、分门别类的信息流:左侧三丈外腐烂树根下鬼面菇的致幻孢子,右前方石缝中金线草解毒根茎的微弱清香,头顶夜枭羽翼掠过时抖落的、对常人无害却让她本能标记为“杂质”的尘螨……
五感,从未如此刻般敏锐,又如此“有序”。这并非混乱的强化,更像是在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幅立体的、标注着各种“能量”与“物质”属性的微观地图。毒与非毒,有益与有害,甚至空气中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与“狼神之眼”同源的诡异波动,都被她清晰地捕捉、解析、归档。
百毒不侵,只是表象。真正的蜕变,是身体与感知对这个世界“毒性”与“异力”规则的全新理解与驾驭。是“知毒”,方能“不侵”,甚至……“御毒”。
“沈医正,前方百米,就是木屋。” 陈景和压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喘息和凝重。他震惊于沈清辞醒来后堪称脱胎换骨的速度和耐力,但此刻更忧心前方龙潭虎穴。
沈清辞停下脚步,隐在一株巨大的、爬满藤蔓的古树后。前方树林稀疏,那座歪斜的废弃木屋轮廓在黯淡星光下清晰可见。木屋周围,影影绰绰,约有七八个身影,或明或暗地警戒着。他们呼吸悠长,脚步轻盈,显然是精锐。屋内,有微弱火光透出,隐约映出两个人影,一站一卧。
她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能“看”到屋内更多的细节。卧着的,是萧绝。即便隔着距离和墙壁,她也能“感觉”到他那微弱却不屈的生命之火,以及其中盘踞的、已被压制的、却依旧顽固的混合毒性与那丝与她心血相连的、微弱的、温暖的牵绊。站着的那个身影,挺拔而充满隐晦的压迫感,应该就是宇文渊。
而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空气中弥漫的另一股“味道”。不是草木毒,也不是瘴气,而是一种更为“精炼”、更具“侵略性”的、混合了草原某种烈性草药与血腥气的独特气息。这气息从木屋周围那些守卫身上散发,也隐隐从宇文渊所在的方向传来。
是北狄特有的、用于激发战力或辅助追踪的秘药,长期使用会侵蚀神智,但对短时间提升五感和战斗力有奇效。宇文渊此行,果然有备而来,所图绝非仅仅是“偶遇”。
“陈侍卫,” 沈清辞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冷静,“你在此处接应,不要靠近。若一刻钟后我未出来,或有异常动静,你立刻带阿童木向西北方向撤离,不必管我们。”
“沈医正!” 陈景和急了。
“这是命令。” 沈清辞回头看他一眼,瞳仁在黑暗中隐约掠过一丝淡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童木需要人保护,王爷和我……也需要有人接应后路。放心,现在的我,和之前不同了。”
说完,不等陈景和回应,她身形一晃,如同夜色中一缕没有实质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向着木屋侧后方滑去。
她的动作轻盈、迅捷、且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气流、甚至那些守卫无意识散发的生物场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振”,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视觉死角、听觉盲区与夜风拂过枝叶声响的掩盖之下。
距离木屋三十步。一个隐藏在灌木后的北狄暗哨,正警惕地扫视前方,浑然不觉一道纤细的身影已如狸猫般从他身后三尺处掠过,带起的微风甚至没有惊动他颈后的汗毛。沈清辞屏息,将自身生命体征、气息、乃至体温都降到了最低,配合着新身体对环境的完美融入,此刻的她,在那些依赖常规五感警戒的守卫眼中,与一块石头、一截枯木无异。
二十步。木屋后窗。窗户被从里面用木条简陋地钉死了。沈清辞指尖凝聚一缕细微的、由阴阳地气淬炼后残留的、可刚可柔的“气”,轻轻点在木条与窗框的接缝处。“咔”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腐朽的木榫断开,木条松脱。她轻轻取下,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景象映入眼帘。萧绝躺在简陋的草铺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宇文渊背对着窗户,坐在火堆旁,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炭,火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跳跃。那北狄巫医盘坐在屋角阴影里,似在打坐调息。
沈清辞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萧绝。她“看”得更清楚了。他体内,之前肆虐的混合毒性与邪力,确实被一种霸道的、带着草原腥气的药力强行压制、禁锢在几处要穴附近,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这北狄巫医手段不弱,但显然更擅长“镇压”而非“化解”,而且用药极为猛烈,若非萧绝体内有雪莲血根基和她的心血生机顽强对抗,恐怕早已被这霸道药力连同毒性一起摧毁。
而宇文渊……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个北狄王子看似闲适地把玩着火棍,但周身气息凝而不发,仿佛一张绷紧的弓。他在等什么?等萧绝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等更多的线索?还是……在等“狼神之眼”相关的消息?
她必须立刻带萧绝离开,此地绝不能久留。
心念电转,她已有了决断。硬闯带着重伤的萧绝出去,面对外面七八个精锐和屋内宇文渊、巫医两人,即便她体质蜕变,也绝无胜算。必须用计,制造混乱,声东击西。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火堆……药材……还有……宇文渊随手放在脚边的一个皮质水囊。
一个计划迅速成型。她无声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是她之前收集的、几种性质相冲、混合后遇热会剧烈反应、产生大量浓烟和刺鼻气味的药粉。她又取出两根特制的、细如牛毛、淬了强效麻药和扰乱内息药物的银针。
就在她准备行动的前一瞬——
原本背对着她的宇文渊,拨弄火炭的手忽然微微一顿。
“夜深露重,窗外那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宇文渊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窗户缝隙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被发现了!
沈清辞心头一凛,但并不慌乱。被发现,也在预料之中。她本就打算暴露一部分,吸引注意。
“看来王子不仅嗅觉灵敏,耳朵也尖得很。” 她索性不再隐藏,声音清冷,从窗外传来,同时手腕一抖,那两根淬毒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标并非宇文渊,而是屋角那个盘坐的巫医!与此同时,她将皮囊中的混合药粉,猛地朝屋内火堆掷去!
“噗!噗!” 银针破空,直取巫医双眼!巫医反应极快,闻声侧头,双指闪电般夹向银针!但他低估了沈清辞此刻的手法与银针的刁钻,一根被夹住,另一根却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入身后土墙!
“嗤啦——!” 药粉撒入火堆,瞬间爆开大团浓密刺鼻的黄绿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烟雾中混杂着硫磺、辣椒、迷幻草等多种成分,能强烈刺激眼睛、呼吸道,并产生轻微致幻效果。
“咳咳!保护王子!” 巫医被烟雾呛到,厉声喝道,也顾不得耳畔微麻的异样(银针虽未中,但带起的麻药气劲已沾上皮肤),起身护在宇文渊身前。
门外的守卫也被惊动,呼喝着朝这边冲来。
混乱,只在刹那之间!
而沈清辞,在掷出药粉、射出银针的瞬间,已如同猎豹般从后窗窜入屋内!目标明确——直扑草铺上的萧绝!
“想救人?没那么容易!” 宇文渊在烟雾中冷笑一声,竟似完全不受影响,身形一晃,已挡在沈清辞与萧绝之间!他手中那根拨火的树枝,此刻如毒蛇吐信,疾点沈清辞胸前大穴!劲风凌厉,竟隐含金石之音!
沈清辞不闪不避,左手如穿花蝴蝶,精准地拂向树枝中段,指尖一缕极寒气息透出!同时右手并指如剑,直刺宇文渊咽喉!
“咦?” 宇文渊轻咦一声,显然没料到沈清辞不仅敢硬接,手法和速度还如此精妙诡异。他手腕一抖,树枝变招,与沈清辞左手手指一触即分。
“叮!” 一声微响,竟似金铁交击!沈清辞指尖的至阴寒气与宇文渊刚猛的内劲碰撞,两人各退半步。
宇文渊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这女子,不仅用毒手段高明,近身搏击竟也如此了得?而且方才接触,一股诡异的寒气竟试图侵入他经脉?
沈清辞心中同样凛然。宇文渊的实力,比她预估的更强。方才接触,她感觉到对方内力雄浑霸道,带着草原功法特有的暴烈,且对毒素和异种真气抗性极高。而且,他似乎真的不太受那混合烟雾影响……
是了,北狄秘药!他长期服用那些激发潜能的秘药,对很多毒物和刺激已经有了相当抗性。
不能恋战!
心念急转,沈清辞在退后的同时,左手袖中滑出几颗黑色的小圆球,猛地砸向宇文渊和冲进来的两名守卫脚下!
“砰砰!” 小圆球炸开,并非火药,而是更加浓烈的、混杂了多种强力麻药和催泪成分的黑色烟雾,瞬间将门口区域笼罩!
“闭气!” 宇文渊厉喝,但已有两名冲在前面的守卫吸入烟雾,动作一滞,眼神涣散。
借着这第二波烟雾的掩护,沈清辞身形如鬼魅般再次前冲,这次目标不是宇文渊,而是他脚边那个皮质水囊!她脚尖一勾,水囊飞起,落入她手。同时,她已闪到萧绝床边,弯腰就要将他抱起。
“留下!” 宇文渊怒喝,他虽被烟雾短暂阻隔视线和行动,但听风辨位,一掌隔空拍来,掌风雄浑,直击沈清辞背心!
沈清辞仿佛背后长眼,不躲不闪,左手反手一掌拍出,并非硬接,而是用了一股柔劲,与宇文渊的掌风一触,借力向前一飘,同时右手已将萧绝拦腰抱起!
“噗!” 她喉头一甜,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宇文渊的掌力确实刚猛,若非她体质蜕变,经脉坚韧,又借力卸力,这一掌就能让她重伤。但此刻,萧绝已在怀中!
“走!” 她低喝一声,抱着萧绝,朝着被她之前破坏、此刻洞开的窗户急冲而去!
“拦住她!” 宇文渊已从烟雾中冲出,脸色阴沉,亲自追来!巫医和剩下几名未受烟雾影响的守卫也从两侧包抄!
眼看就要被合围在窗边!
沈清辞眼神一厉,猛地将手中那个皮质水囊,朝着身后追得最近的宇文渊砸去!同时,用尽全力,抱着萧绝撞向窗户!
宇文渊下意识挥掌击向水囊!
“嘭!” 水囊炸裂!里面并非清水,而是满满一囊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液体——那是北狄巫医用来辅助压制萧绝毒性、混合了多种烈性药材和某种兽血的药液!
药液泼洒而出,宇文渊首当其冲,被淋了半身!他脸色骤变,这药液对他虽无大害,但气味浓烈刺鼻,极易吸引山林中的毒虫猛兽,且会暂时干扰他的嗅觉和追踪能力!
“混蛋!” 宇文渊怒极,动作不由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沈清辞已抱着萧绝,撞破窗户,滚落屋外!
“放箭!” 宇文渊厉声下令。
“嗖嗖嗖!” 数支利箭从两侧射来!沈清辞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将萧绝紧紧护在怀中,用背部硬抗!
“噗噗!” 两支箭射在她背上,但箭镞入肉不深,竟被那新生肌肤下致密坚韧的肌肉和筋膜卡住!剧痛传来,却未伤及要害。她闷哼一声,落地后踉跄几步,头也不回,朝着与陈景和约定相反的方向——东南方的密林深处,亡命狂奔!
“追!她受伤了,跑不远!” 宇文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药液,眼神阴鸷如狼,率先追出。他绝不容许到手的猎物,尤其是可能与“狼神之眼”有重大关联的靖南王,就这样被救走!这女子,也必须留下!
夜色山林,一场追逃,骤然展开。
沈清辞背着箭伤,抱着昏迷的萧绝,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体内新生力量奔涌,配合着对山林环境的敏锐感知,让她在复杂地形中如鱼得水。但她知道,背上的箭伤虽然不致命,却在流血,会留下痕迹。而且抱着一个人,速度终究受影响。宇文渊等人实力强悍,又有追踪高手,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反杀!
她一边狂奔,一边飞速观察地形,脑中急转。左前方有一片雾气特别浓郁的低洼地,气味复杂,隐约有沼泽特有的**气息。右侧则是陡峭向上的山脊,乱石嶙峋。
赌一把!
她毫不犹豫,冲向那片雾气低洼地!
甫一进入,浓重的、带着毒素的瘴气扑面而来。寻常人吸入一口就会头晕目眩,但沈清辞只是微微蹙眉,体内那“知毒”的本能自动运转,肺部微微调整,吸入的瘴气被迅速分解、无害化处理。她甚至能“尝”出这瘴气中几种主要毒素的成分和比例。
她深入数十步,找了一处被几块巨石半包围的、相对干燥的凹地,将萧绝小心放下。他依旧昏迷,但似乎因剧烈颠簸,眉头蹙得更紧。
“坚持住,很快……” 她低声说了一句,迅速处理自己背上的箭伤。拔箭,撒上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用布条紧紧包扎。动作快如闪电。
然后,她开始布置。
从药箱中快速取出几种药材,混合,碾碎,撒在周围地面、石头上。又取出几根特制的、浸泡过特殊药液的丝线,在几处必经之路的草木间布下绊索。最后,她将剩下的小半瓶“拟蛊气息”药液,全部倾洒在自己和萧绝藏身的巨石周围。
做完这些,她将呼吸和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伏在萧绝身边,手中扣紧了最后几根淬毒银针和一把混合了剧毒与强效麻药的药粉,目光冰冷地望向雾气涌来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宇文渊带着四名身手最好的护卫,追入了这片雾气低洼地。巫医和另外几名护卫留在外围接应、警戒。浓雾和复杂的气味干扰了他们的追踪,速度慢了下来。
“小心,这片雾气有毒,那女人很可能在此设伏。” 宇文渊沉声道,他虽不惧寻常毒素,但身处陌生险地,依旧警惕。
一名护卫在前探路,忽然脚下一绊!
“咔!” 一根纤细的丝线绷断,声音轻微。
“小心绊索!” 护卫急退。
但预期的陷阱并未发动。只有几片被丝线牵动的树叶落下。
虚张声势?宇文渊皱眉。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一名护卫忽然闷哼一声,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只见他小腿上,不知何时爬上了几只芝麻大小、几乎与腐叶同色的奇异甲虫,正拼命往他皮肉里钻!伤口处迅速红肿发黑!
“是腐尸甲虫!快驱虫!” 宇文渊脸色微变。这虫子本身毒性不强,但被咬后伤口极易溃烂,且其唾液有麻痹效果。这女人,竟然能操控此地的毒虫?不,更像是利用了这里的生态环境,提前布下了“陷阱”。
“分散!背靠背,注意脚下和头顶!” 宇文渊果断下令,心中警惕提到最高。这女人,比他想的更难缠。不仅用毒诡谲,心思也极为缜密,竟能在这短短时间,利用环境布置出如此阴险的陷阱。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浓雾弥漫的四周。那女人带着重伤的萧绝,绝不可能跑远,一定就藏在这附近!她想耗,想用陷阱和毒虫削弱他们,然后伺机偷袭或逃脱。
不能让她得逞!
宇文渊眼中寒光一闪,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骨笛,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极其尖锐、常人无法听到的高频音波,却瞬间扩散开来!
这是北狄用来驱赶或刺激某些野兽的秘术!宇文渊想用这音波,强行惊动、甚至逼出藏匿的沈清辞和萧绝!
音波袭来,沈清辞心头一震,耳膜刺痛,体内气血一阵翻涌。但她强忍着不适,伏低身体,将萧绝护得更紧。她布下的“拟蛊气息”发挥了作用,那些被音波刺激、从腐叶和石缝中惊惶爬出的毒虫,在靠近他们藏身的巨石附近时,都本能地绕开,仿佛那里是更危险的存在。
宇文渊吹了数息,见无动静,停下骨笛,眼神更加阴鸷。难道判断错了?不,不可能。这雾气范围不大,他们进来时已快速搜索过外围,人一定在里面。
“用这个!” 宇文渊对身边一名护卫示意。那名护卫立刻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和一小罐黑色的、粘稠的油脂。
火攻!想用烟和火逼出他们,或者至少照亮这片区域!
沈清辞看到那罐油脂,瞳孔骤缩。一旦点燃,浓烟加上火光,他们必然暴露!而且萧绝此刻状态,绝不能吸入过多烟尘!
不能再等了!
就在那名护卫即将点燃浸了油脂的布条,投向一处灌木丛的刹那——
沈清辞动了!
她没有冲向宇文渊,而是如同鬼魅般,从巨石后闪出,目标直指那名拿着火折子和油脂的护卫!速度之快,在浓雾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在那里!” 宇文渊厉喝,一刀劈向沈清辞的残影!同时,另外三名护卫也挥刀攻来!
沈清辞不闪不避,任由宇文渊的刀锋擦着她腰间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她眼中只有那名护卫手中的火折子和油罐!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她已鬼魅般切入那名护卫身侧,左手如电,夺过火折子,反手插进油罐之中!同时右手一挥,一大把混合了剧毒和强效麻药的药粉,朝着宇文渊和另外三名护卫劈头盖脸撒去!
“轰!” 油罐被点燃,火焰腾起!那名护卫惨叫一声,手臂瞬间被引燃!
“闭气!散开!” 宇文渊急退,挥袖扫开大部分药粉,但仍有少许吸入,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另外两名护卫反应稍慢,吸入更多药粉,顿时手脚酸软,眼前发黑。
混乱再起!燃烧的油罐照亮了附近,也引燃了地面的枯叶,火势开始蔓延。
沈清辞趁机抽身急退,退回巨石后,一把抱起萧绝,就要再次遁入雾气深处。
“你走不了!” 宇文渊强压眩晕,眼中杀机爆闪,竟不顾蔓延的火势和毒粉,再次合身扑上!他看出沈清辞已是强弩之末,背上有伤,怀中还抱着人,此刻正是擒杀她的最好时机!只要拿下这女人,萧绝也跑不掉!
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封锁了沈清辞所有退路!
沈清辞背对着他,怀抱萧绝,似乎已无力躲闪。
就在宇文渊掌力即将及体的瞬间——
沈清辞猛然转身!
她不是用掌,也不是用针。
她张口,喷出了一小口鲜血!
那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的、诡异的金红光泽,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熔化的金液!血液离体,瞬间化作一片极细的血雾,如同有生命般,朝着宇文渊的面门笼罩而去!
这不是寻常的血液。这是融合了圣心草灵液本源、她自身蜕变后的心血精华、以及体内残留的、被初步炼化的阴阳地气余韵的——“心血之毒”!是她此刻状态,能发出的、最诡异、也最本源的攻击!
宇文渊猝不及防,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血雾及体,他立刻感到护体真气竟被那血雾中蕴含的奇异力量迅速侵蚀、消融!一股灼热与冰寒交织的诡异气息,顺着毛孔疯狂钻入!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属于沈清辞的、对“毒”与“异力”的霸道“排斥”与“净化”特性,与他体内长期服用的北狄秘药药力,发生了激烈的、有害的冲突!
“噗——!” 宇文渊如遭重击,踉跄后退,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红潮,又转为青白,一口鲜血喷出,其中竟夹杂着丝丝黑气!他眼中首次露出骇然之色,死死盯着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