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神遗泽,生人勿入。
八个暗红如血的字,刻在爬满湿滑青苔和扭曲藤蔓的古老石碑上,像八只充满恶意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敢于靠近的一切生灵。石碑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字迹边缘已被风化侵蚀得有些模糊,却更添几分沧桑诡异。石碑之后,便是浓得化不开、终年不散的灰绿色雾气,像一堵有生命的墙,缓缓蠕动翻滚,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沈清辞站在石碑前,背着她那略显沉重的药箱,手中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杖。清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离开废弃木屋已近两个时辰,她靠着兽皮卷上简陋到几乎等于没有的地图,和一路上对植被、水流、甚至空气中微妙毒素变化的敏锐感知,才终于找到这里。
眼前的景象,比她预想的更……不祥。
雾气并非静止,内部隐约有幽暗的光晕流转,时明时灭,像巨兽缓慢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浓烈的腐殖质气息、多种奇异花草的混合香气、还有深藏其下的、若有若无的甜腥与**——那是剧毒和无数微小生命活动、死亡、腐败共同酝酿出的,独属于这片死亡禁地的“气味”。
最让人心悸的,是声音。
不是鸟鸣兽吼,而是无数细微到几乎汇成背景白噪音的“窸窣”声。像春蚕食叶,又像细雨落在沙地,密密麻麻,无边无际,从浓雾深处传来。那是无以计数的毒虫爬行、摩擦、啃噬的声音。偶尔,会有一两声尖锐短促的嘶鸣,或是某种甲壳生物快速爬过枯枝的“咔嚓”声打破这单调的背景音,令人头皮发麻。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她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药箱里,解毒、驱虫、止血、吊命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特制的加厚面巾和手套已戴上;几包关键时刻保命或同归于尽的剧毒药粉藏在袖中、腰间、靴筒等触手可及之处;银针囊绑在小臂内侧。
她又从怀中取出那卷兽皮,再次看向关于“圣心草”的描述和那张抽象的地图。
“生于万毒汇聚之心,至阴至阳交汇之处。” 这是地点描述,等于没说。
“形似兰草,通体晶莹,叶有七窍,百年一现,花开一时,花谢则萎。” 这是形态和特性。通体晶莹?是指颜色如玉,还是真的半透明?叶有七窍,是每片叶子上有七个孔洞?百年一现,花开一时……她必须在它开花后、凋谢前的极短时间内采摘并处理,才能保住药效。可现在,它开花了吗?兽皮上没有记载花期。
地图更是抽象,只有几条扭曲的线条表示山谷走向,一个模糊的叉标记可能的位置,旁边画着一株简笔草和几个代表危险的扭曲符号。
没有退路了。萧绝等不起。
沈清辞将兽皮小心收好,紧了紧背带,握紧木杖,目光重新投向那堵翻滚的雾墙。
她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瓷瓶。一瓶暗绿色的药粉,小心地撒在自己周身地面,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圈——这是强力驱虫粉,希望能暂时阻隔一些毒虫。一瓶淡黄色的药水,倒在干净布条上,仔细擦拭了面巾、手套、衣袖、裤脚等所有可能被毒虫钻入的缝隙处——这是仿照雄黄、艾草等配制的驱避药水。最后一小瓶猩红色的粘稠液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倒出几滴,混合些许自己的唾液,涂抹在手腕内侧和颈侧动脉处——这是用几种剧毒药材和兽皮卷上某个模糊配方尝试配制的“拟蛊气息”,希望能混淆自身气味,让一些靠气味辨别的毒物将她误认为“同类”或“危险物”,不敢轻易攻击。
准备就绪。她最后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那里晨光熹微,而面前是永恒的昏暗。
“萧绝,等我。” 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然后,她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那灰绿色的浓雾吞噬。
进入雾中的感觉,难以形容。
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从白昼一步跨入黄昏。雾气冰冷湿重,带着诡异的粘滞感,贴在皮肤上,即使隔着衣物也让人觉得不舒服。能见度不足五步,四周皆是翻滚流动的灰绿,仿佛置身于某个巨兽的肠胃。那无处不在的“窸窣”声骤然放大,变得清晰可辨,来自脚下,来自头顶,来自四面八方。空气中混合的奇异气味更加浓郁,甜腥与**几乎盖过了草木香,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灼烧感和眩晕。
沈清辞立刻闭气,改用特制面巾后预留的、浸过解毒药水的棉絮过滤呼吸。她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木杖先探,确认地面稳固、没有隐藏的坑洞或陷阱,才敢落脚。眼睛不够用,她更多地依靠听觉和……一种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嗖——!”
左侧雾气中,一道细小的黑影闪电般射来!沈清辞几乎凭着直觉侧身,黑影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噗”一声钉在后面一棵扭曲怪树的树干上,竟是一只巴掌长短、通体碧绿、尾针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蜂!毒蜂挣扎了两下,不动了,显然刚才的冲击让它自己也受了伤。
沈清辞心头发寒。这毒蜂的速度和毒性,恐怕见血封喉。她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雾气。
没走几步,脚下忽然一软。她急忙后撤,用木杖拨开地面厚厚的、湿滑的腐叶。腐叶下,是一片颜色暗沉、微微蠕动的“地面”。不,那不是地面,是无数芝麻大小、暗红色的蚂蚁,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蚁毯”!几只离得近的蚂蚁立刻昂起头,露出锋利的口器,朝她木杖爬来,速度奇快!
沈清辞立刻撒出一把驱虫粉。蚁群骚动了一下,但并未退却,反而有更多蚂蚁从周围聚集过来,似乎被激怒了。她不敢恋战,绕开这片区域,从旁边一处相对干燥、长着暗紫色苔藓的石头上跳过。
接下来的路途,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色彩斑斓、伪装成枯藤的毒蛇从头顶垂落;拳头大小、长满绒毛的毒蜘蛛在树枝间结下几乎看不见的粘网;地面不起眼的坑洼里,可能潜伏着能瞬间喷出腐蚀毒液的蟾蜍;甚至一些看似无害的、开着艳丽小花的植物,在察觉到生物靠近时,会突然喷出带着迷幻花粉的雾气……
沈清辞将毕生所学和急智发挥到极致。用银针精准射杀从死角扑来的毒蝎;用特制药粉驱散成团的飞蚁;利用地形和速度,惊险地躲过一条水桶粗、不知名巨蟒的扑击;甚至冒险采集了几株沿途发现的、能克制某种毒性的稀有药草,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限。面巾下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握着木杖的手心全是冷汗。但她不能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找到圣心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雾气中难以分辨具体时辰,但沈清辞估摸着至少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她不知道自己深入了多远,兽皮地图早已失去参照意义,只能凭感觉朝着山谷中心、那股越来越明显的、混合了至极阴寒与一丝奇异灼热气息的方向前进。
周围的毒虫毒物似乎越来越少,但剩下的,气息都更加危险、更加诡秘。雾气颜色也开始变化,从灰绿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暗红。
终于,在绕过一片布满了嶙峋怪石、散发着浓烈硫磺气息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让她骤然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了许多,能见度达到十几丈。她正站在一片倾斜的坡地上,下方是一个碗状的小型谷中谷。谷地中央,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片笼罩在淡淡氤氲之气中的、颜色奇异的土地。
土地大致呈圆形,一半是漆黑如墨、冒着丝丝寒气的冻土,上面凝结着黑色的冰霜,寸草不生;另一半则是暗红灼热、仿佛被烈火灼烤过的焦土,热气扭曲了空气,地面龟裂。一黑一红,一阴一阳,界限分明,却又在中心处奇异地交融、渗透,形成一圈混沌的、不断变幻色泽的过渡带。
而至阴与至阳土地的交汇中心,那圈混沌过渡带环绕的核心处,生长着一株植物。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沈清辞的心脏就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那株植物高约尺许,形态确实近似兰草,但通体并非翠绿,而是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乳白色,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在周围昏暗的光线和氤氲之气的衬托下,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微光。叶片狭长,不多不少,正好七片,每一片叶子上,果然都有七个排列奇异的、细小的孔窍,随着它自身微不可查的摇曳,仿佛在呼吸。
而在这株玉草顶端,正托着一朵花。
花苞将开未开,外层花瓣是近乎透明的白,内里隐隐透出七彩的流光,缓缓旋转、变幻,美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得令人心悸。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到极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异香,正从那花苞中一丝丝地散发出来,竟奇异地驱散了周围浓烈的硫磺味和腐朽气息。
圣心草!而且,正值花期!花开就在眼前!
沈清辞几乎要喜极而泣。但下一秒,极致的狂喜就被更深的寒意冻结。
她的目光,艰难地从那株圣洁又诡异的植物上移开,看向它周围。
在圣心草扎根的那一小片混沌土地上,匍匐着东西。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了百倍的赤红蜈蚣,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百足划动,无声无息;有的像通体漆黑、唯独双眼猩红的巨蝎,尾钩高高翘起,毒芒隐现;有的一条五彩斑斓、头生肉冠的怪蛇,盘踞在那里,吐着紫黑色的信子;还有几只沈清辞完全叫不出名字的、仿佛多种毒虫特征融合而成的怪异生物,安静地伏在四周。
它们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互不侵犯的平衡,但所有的“目光”(如果那些复眼、单眼也能称之为目光的话),都死死地、贪婪地、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锁定着中心那株即将绽放的圣心草。
它们是这片“万毒汇聚之心”孕育出的,最强大、最危险的毒物。它们是圣心草的“守护者”,或许,也在等待着圣心草开花那一刻的……“机缘”。
沈清辞数了数,至少有八只,每一只散发出的气息,都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毒物加起来还要危险。它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有几只微微调整了姿态,冰冷的“视线”扫过她藏身的坡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杀意。
硬闯,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等待?等它们自相残杀,或者圣心草开花后引发什么变故,再渔翁得利?可圣心草“花开一时”,花谢则药力大减甚至全失。她等不起,萧绝更等不起。
冷汗,瞬间浸透了沈清辞的后背。她伏低身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的方法。
用毒?她带的毒药或许能放倒一两只,但必然会惊动其他,而且对某些可能本身已是“毒王”的守护者是否有效,尚未可知。
用驱虫药?能走到这里、成为守护者的毒物,恐怕早已对普通驱虫药物免疫。
调虎离山?制造动静引开一部分?可这里地势相对开阔,一旦暴露,几乎没有回旋余地,而且很难同时引开所有。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圣心草上,落到那氤氲的混沌之气,落到那分明至极的阴阳土地上。兽皮卷说“至阴至阳交汇之处”……阴阳交汇,生死轮转……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骤然劈进她的脑海。
她猛地再次看向兽皮卷——不是看圣心草的记载,而是快速翻到前面,看向那个她用来救萧绝的、以心血绘制符文封印邪力的古老仪式附近,那些她之前忽略的、更零碎的记载和符号。
那里有一些关于“平衡”、“转化”、“献祭”的模糊提及和象征图案。其中一幅小图,画着一个人站在阴阳分割线上,双手伸向两侧,似乎在引导或平衡某种力量。
结合眼前的景象——至阴冻土,至阳焦土,混沌交汇,圣心草生于其间,万毒守护环绕……
也许,圣心草不仅仅是解药,它本身,就是维持这片绝地某种危险“平衡”的关键?而这些守护毒物,争夺的或许不仅仅是圣心草的药力,还有它开花时可能释放的、某种能促使它们“进化”或“平衡体内剧毒”的奇异能量?
如果……如果她不是去“抢夺”,而是去“参与”这个平衡呢?不是作为入侵者,而是作为“平衡”的一部分,甚至……作为“引导者”?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但绝境之中,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是纯粹送死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阴阳土地的交界线并非完全平直,略有曲折。那些守护毒物的位置,似乎也暗合某种规律,并非胡乱围拢。最强的几只,似乎分别偏向阴土或阳土一侧。
她在脑中快速计算、推演。如果她从特定角度切入,利用身上带的特殊药物(包括那瓶“拟蛊气息”,或许可以模拟出一种“非生非死”、“亦阴亦阳”的诡异状态?),再配合金针刺激自身某些隐秘穴道,短时间内最大程度激发潜能、模糊生命气息,然后以最快速度冲过守护圈,目标不是直接摘取圣心草,而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圣心草扎根处,那圈不断变幻的混沌土地上。
然后,她要做一件更疯狂的事——以自身为媒介,尝试引导一丝至阴或至阳的地气,去“刺激”圣心草,或许能促使它提前或加速开花,并在开花瞬间,汲取那一缕最精粹的、花心处的“本源灵液”?按照兽皮卷零散记载,那才是解万毒、化异力的核心!
这其中的风险,无法估量。稍有差错,她可能被地气侵蚀爆体而亡,可能被开花时爆发的能量冲击致死,更可能在接近瞬间就被那些守护毒物撕碎。
可是,没有时间了。
沈清辞再次看向圣心草的花苞,那七彩流光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花开在即。
她不再犹豫,开始动作。快速服下两颗能短暂激发潜力、但事后会极度虚弱的虎狼之药。又取出金针,在头顶、心口、丹田等数处要穴,小心翼翼地下针,以一种独特的手法行针,这是她结合前世某种濒死急救术和今世针灸知识自创的“龟息假死针”,能最大限度降低生命体征,模拟出一种近乎“活尸”的状态,希望能暂时骗过那些依靠活物气息感知的毒物。
然后,她将剩余的大部分驱虫药、毒药都调配在一起,做成了几个混合药包,捏在手中。最后,她将“拟蛊气息”药液,大量涂抹在全身。
做完这一切,她已脸色潮红(药力激发),气息却微弱得近乎消失(金针效果),眼神却亮得灼人。
就是现在!
她看准了守护毒物之间一个因为两只强大毒物微微调整对峙位置而出现的、稍纵即逝的缝隙,那个缝隙,恰好指向阴阳交界线的一个微妙曲点。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坡地上一跃而下,不是直线冲向圣心草,而是以一种飘忽诡异的弧线,落向那个选定的切入点!在落地的瞬间,她将手中几个混合药包猛地朝几个不同方向的守护毒物掷去!
药包在半空炸开,各种颜色的药粉混合着刺鼻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诡异气息,果然让守护毒物们出现了瞬间的骚动和迟疑!尤其是沈清辞身上散发的“拟蛊气息”和“龟息”状态,让它们一时难以准确判断她的威胁等级和属性。
就是这瞬间的混乱!
沈清辞脚下一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鬼魅般穿过那道缝隙,冲进了守护圈内!她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冲向圣心草旁,那黑白红三色交杂的混沌土地!
“嘶——!”
“嗤——!”
守护毒物们反应过来,暴怒!距离最近的一条五彩怪蛇和一只赤红蜈蚣,率先发动攻击!蛇信如电,毒液如箭射来!蜈蚣百足划动,快如疾风,锋利的口器直噬沈清辞后颈!
沈清辞不闪不避——也根本来不及闪避!她全部的精神和力量,都集中在下一步!
在毒液及体、蜈蚣口器即将咬中的前一刻,她扑到了混沌土地的边缘,双手毫不犹豫地,一手按向漆黑冰冷的阴土地面,一手按向暗红灼热的阳土地面!
“呃啊——!!!”
无法形容的极寒与极热,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瞬间从她的双手掌心涌入!左半边身体仿佛瞬间被扔进万年冰窟,血液、经脉、甚至灵魂都要被冻裂!右半边身体则如同坠入岩浆地狱,皮肉发出焦糊的味道,骨骼都仿佛在熔化!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无匹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撕扯!
剧痛!超越想象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瞬间昏厥。但她死死咬着牙,凭着顽强的意志和金针的刺激,强撑着没有倒下,没有松手!她按照兽皮卷上那模糊的引导图案和自身对阴阳医理的理解,拼命用意念引导这两股狂暴的地气,不让它们立刻摧毁自己,而是试图让它们在自己的“身体”这个临时的“通道”中,形成一丝极其微弱的、极不稳定的“交汇”与“循环”!
与此同时,五彩怪蛇的毒液喷在了她的左肩,赤红蜈蚣的口器狠狠咬在了她的右小腿!剧毒瞬间侵入!
但也就在这同一时刻,或许是沈清辞体内那狂暴混乱的阴阳地气冲撞,或许是她濒死状态下爆发的某种奇异生命磁场,或许仅仅是时机已到——
那株圣心草顶端,那朵将开未开、流转着七彩光晕的花苞,轻轻一颤。
然后,花瓣,缓缓张开。
【小剧场·花开刹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沈清辞(跪伏在混沌土地边缘,左掌抵阴土,右掌按阳土,身体一半凝结冰霜一半焦黑冒烟,左肩和右腿伤口迅速发黑溃烂,七窍都因体内狂暴力量冲撞而渗出血丝,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株缓缓绽放的玉草。):
(坚持住……就快……到了……)
圣心草(第一片近乎透明的花瓣完全展开,露出内里如梦似幻的七彩蕊心,一股清冽到极致、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异香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瞬间席卷了整个小山谷!)
守护毒物们(在圣心草绽放、异香光晕扩散的刹那,动作全部僵住!它们仰起头,发出混合了贪婪、渴望、恐惧、敬畏的嘶鸣,疯狂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淡金色光晕,身体表面流光溢彩,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蜕变,一时间竟无暇他顾!)
沈清辞(在那淡金色光晕及体的瞬间,如同久旱逢甘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碎的阴阳地气和侵入的剧毒,竟奇异地被这股温和又磅礴的生之力暂时“安抚”和“压制”了一瞬!就是这一瞬!)
(她用尽最后力气,抽出一直藏在袖中的、那根中空的特制金针,以精准得近乎本能的手法,闪电般刺向圣心草那刚刚完全显露、流光溢彩的七彩花心!)
“嗤——”
一滴黄豆大小、凝练如七彩宝石、却又晶莹剔透仿佛晨露的液体,被金针的中空结构吸取,迅速流入针管后的微型玉瓶之中。
圣心花心本源灵液,得手!
而就在灵液被取走的刹那,圣心草那盛放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