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代玄幻言情  古风言情 

第13章 太医院,老顽固的刁难(续)

重生后,权倾朝野的白月光跪求我回头

刘美人胎像稳住的消息,在当日下午就传遍了后宫。

沈清辞从永寿宫回到仁心堂时,已是申时。秋月和冬雪去小厨房取饭食,她独自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头那根弦依然紧绷。

周院正让她不要声张,可这宫里的墙,从来都透风。德妃送的那盅燕窝羹,红花下得明目张胆,几乎是毫不遮掩的杀招。若不是刘美人胎气稳固,又恰好她及时施针止血,此刻恐怕已是一尸两命。

“吱呀——”

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辞回头,看见周院正站在门外,背对着夕阳,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院正。”她起身行礼。

周院正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走进来,在诊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他沉默了许久,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沈医官,”他终于开口,声音比白日里缓和了些,“今日……多谢了。”

沈清辞垂下眼:“下官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周院正重复了一遍,忽然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今日你救的不只是刘美人的命,还有太医院的颜面,甚至……可能是老夫的项上人头?”

沈清辞抬眼看他。

“美人若真有闪失,皇上震怒,第一个问罪的便是老夫。”周院正苦笑道,“老夫执掌太医院二十三年,见过太多事。有些事,能管;有些事,不能管;有些事,明知不能管,却不得不管。”

这话说得隐晦,但沈清辞听懂了。

“院正让下官不要声张,是怕下官惹祸上身?”

“是,也不全是。”周院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沈医官,你医术高明,心性坚韧,是难得的良医。可这宫里,最容不得的,就是良医。”

沈清辞心头一凛。

“你可知道,为何太医院这些年,明哲保身者多,敢于直言者少?”周院正自问自答,“因为敢说话的,要么死了,要么废了。三年前的张院判,就因为说先帝的丹药有问题,被贬去岭南,途中染疫而死。两年前的李太医,指出德妃的药膳里有相克之物,被污蔑与宫女有私,赐了白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的太医院,明面上是给宫里贵人看病,实际上……是在保命。谁的命都保,包括我们自己的。”

这话说得直白,也残酷。

沈清辞沉默了。她想起前世在医院,虽然也有争斗,但至少明面上,医者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可在这里,在这座巍峨的皇宫里,医术成了工具,也成了枷锁。

“院正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她轻声问。

周院正深深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卷脉案,放在诊案上。

“这是近三年来,宫中有孕妃嫔的全部脉案。共七人,其中三人顺利生产,两人生下公主,一人生下皇子。另外四人……”他顿了顿,“两人小产,一人胎死腹中,还有一人,便是今日的刘美人。”

沈清辞拿起脉案,一页页翻开。每一页都记录详实,脉象、方药、变化,清清楚楚。可看到后面,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四人……”她指着那四个出问题的脉案,“脉象在孕中期都出现过异常,但太医开的方子……”

“都是安胎的方子,对不对?”周院正接过她的话。

沈清辞点头。方子确实都是安胎的,用药也中规中矩,可就是……没保住胎。

“你再看看这个。”周院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脉案旁。

沈清辞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带着清甜气息的药味,有点像安神香,但又有些不同。

“这是……”

“这是静太妃宫里特制的‘安神香’。”周院正缓缓道,“宫中妃嫔有孕,静太妃都会赏赐。说是能安神定志,利于养胎。刘美人宫里也有,就放在寝殿的香炉里。”

沈清辞心头一震:“这香有问题?”

“老夫查过,香里确实都是安神的药材,并无毒物。”周院正摇头,“可怪就怪在,但凡用过这香的妃嫔,孕中脉象都会变得虚浮,胎像不稳。太医开的安胎药,药效也会大打折扣。”

沈清辞盯着那瓷瓶,脑中飞速运转。

安神香,安胎药……如果香里没有毒,那问题出在哪里?

除非……

“是药性相克?”她猛地抬头。

周院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聪明。这香里的主料是檀香、沉香、龙脑,都是上好的安神药材。可若与安胎药里的某些药材同用,会抵消药性,甚至产生反效果。”

他从脉案中抽出一张方子:“你看刘美人前几日用的安胎方,里面有川芎、当归、白芍。这香里的龙脑,与川芎相克;沉香,会减弱当归的药效。长此以往,安胎药等于白喝,胎气自然不稳。”

“而今日德妃送的红花燕窝羹,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清辞接道。

“正是。”周院正收起脉案,神色凝重,“沈医官,现在你明白了吗?这宫里,要害一个人,不一定要用毒。用香,用药,用食物相克,甚至用言语刺激,都能杀人于无形。”

沈清辞握紧了拳。

她当然明白。前世在宫斗剧里看过太多这样的桥段,可当真实发生在眼前,还是觉得心惊。

“院正为何告诉下官这些?”她问。

周院正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因为老夫老了,时日无多。也因为……太后找过老夫。”

沈清辞心头一动。

“太后说,你是个可造之材,让老夫多提点你。”周院正苦笑,“可这宫里,提点未必是好事,有时反而是催命符。老夫今日告诉你这些,是福是祸,看你的造化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沈医官,你是女子,在这宫里本就艰难。若真想行医救人,老夫劝你一句:明哲保身,独善其身。有些浑水,不要趟。”

说完,他推门离去。

诊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沈清辞坐在诊案后,看着那个小瓷瓶,良久没有动。

明哲保身,独善其身。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从前在沈家,嫡母就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她安分守己,不要出头。后来在靖南王府,嬷嬷也劝她“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忍了,真的能风平浪静吗?

忍了,她的心头血就不会被取吗?忍了,西城那些中毒的百姓就能活吗?忍了,刘美人的孩子就能保住吗?

不能。

这世道,有时候不是你忍,就能平安的。

“姑娘,饭来了。”秋月端着食盒进来,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院正说了什么?”

沈清辞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先吃饭吧。”

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一碗米饭。她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那些脉案,那瓶安神香,还有周院正的话。

“秋月,”她放下筷子,“你在宫中多年,可听说过静太妃赏赐安神香的事?”

秋月点头:“听过。静太妃信佛,常制香分赠各宫。这安神香是她的得意之作,据说配方是她林家祖传的,有安神助眠、养颜美容之效。宫中妃嫔都以得太妃赏香为荣。”

“那……这香可有出过问题?”

秋月想了想:“好像没有。不过……”她压低声音,“奴婢记得,前年德妃有孕时,也得了太妃的安神香。后来德妃小产,太医说是体虚,可德妃之前身子一直很好。当时宫里私下有传言,说……说是香有问题。但太妃震怒,杖毙了几个嚼舌根的宫女,就再没人敢说了。”

果然。

沈清辞心里有了数。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姑娘,”冬雪从门外进来,神色凝重,“刚得到消息,德妃被禁足了。”

“禁足?”沈清辞一愣,“皇上知道了?”

“是。周院正从永寿宫出来,直接去了御书房。一个时辰后,旨意就下来了:德妃言行无状,惊扰龙胎,禁足三月,罚俸半年。”冬雪顿了顿,“但旨意里,没提红花的事。”

沈清辞明白了。

皇上知道红花的事,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只以“言行无状”为由处罚德妃。这是在敲打静太妃,但又留有余地。

“静太妃那边什么反应?”

“静宁宫一切如常,太妃还派人给刘美人送了些补品,说是压惊。”冬雪皱眉,“姑娘,这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沈清辞轻笑,“这才刚刚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浓,宫灯次第亮起,将整座皇宫照得如同白昼。可这光明之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黑暗?

“秋月,冬雪,”她转身,看着两个宫女,“从今日起,你们多留意各宫的动静。尤其是……有孕的妃嫔,还有静太妃宫里的消息。”

“姑娘要查?”秋月问。

“不是查,”沈清辞看着窗外,眼神坚定,“是防。既然有人不想让皇嗣平安诞生,那我就偏要保他们平安。”

“可这样,您就彻底得罪静太妃了。”冬雪担忧道。

“不得罪,她就会放过我吗?”沈清辞反问,“从我踏入太医院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她的对立面了。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

秋月和冬雪对视一眼,齐声道:“奴婢誓死追随姑娘。”

沈清辞看着她们,心头一暖。在这深宫里,能有两个人真心相待,已是幸事。

“好了,先去休息吧。”她摆摆手,“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两人退下后,诊室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人。她重新坐下,翻开那些脉案,一页页仔细看,将每一个异常之处,每一种用药,都记在心里。

夜渐深,烛火摇曳。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已是亥时。

沈清辞合上最后一页脉案,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正要起身歇息,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很轻,很急,像是怕人听见。

“谁?”她警惕地问。

“沈医官,是我,陈景和。”

沈清辞开门。陈景和站在门外,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卷东西,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太医,这么晚了,有事?”

陈景和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压低声音:“沈医官,出事了。西六宫的王才人,刚刚……刚刚小产了。”

沈清辞心头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王才人有孕三月,一直胎像安稳。今晚突然腹痛出血,医女赶到时,已经……已经保不住了。”陈景和的声音在发抖,“下官去看了,脉象……脉象和刘美人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安神香?”沈清辞问。

陈景和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这是在王才人枕下找到的,里面的香灰,和静太妃赏的安神香,味道一样。”

沈清辞接过香囊,凑近闻了闻。那股清甜的气息,和下午周院正给她的那瓶,一模一样。

“王才人宫里,可有德妃送的东西?”

“有。昨日下午,德妃派人送了一盒蜜饯,说是开胃的。”陈景和咬牙,“下官查了,蜜饯里……有红花的痕迹。”

又是红花。

又是德妃。

这是毫不掩饰的连环杀招。

“院正知道了吗?”

“知道了,已经赶过去了。但……”陈景和看着她,眼中满是恐惧,“沈医官,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再这样下去,后宫……后宫怕是要大乱。”

沈清辞握紧了拳。

静太妃这是疯了。不,她没疯,她是在试探,试探皇上的底线,试探太后的反应,也试探……她的能力。

“陈太医,”她深吸一口气,“你帮我做件事。”

“您说。”

“去查,最近三个月,静太妃宫里都赏赐了哪些东西给有孕的妃嫔。香、药、吃食,一样都不能漏。”沈清辞眼神凌厉,“另外,想办法弄到静太妃宫里安神香的配方。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陈景和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下官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沈清辞看着他,“陈太医,这宫里很快就要变天了。是明哲保身,还是搏一个前程,你自己选。”

陈景和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下官……明白了。”

他匆匆离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沈清辞重新坐下,看着桌上那些脉案,看着那个香囊,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也决绝。

“静太妃,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窗外,夜色深沉,乌云遮月。

风雨欲来。

【小剧场·后宫深夜八卦】

宫女甲(值夜时偷偷咬耳朵):“听说了吗?王才人小产了!”

宫女乙(倒吸凉气):“这个月第三个了!我的天,这是有人要绝皇上的子嗣啊!”

太监甲(压低声音):“我听说,德妃被禁足了。可王才人小产,又有德妃的影子……”

宫女丙(发抖):“这宫里……要出大事了。”

老嬷嬷(突然出现):“都在这里嚼什么舌根?!不要命了?!”

众人作鸟兽散,但恐慌,已经在深宫中蔓延。

静宁宫,佛堂。

静太妃(闭目诵经):“第三个了。”

嬷嬷(小心翼翼):“太妃,德妃那边……”

“禁足而已,不碍事。”静太妃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慈悲,“那个沈清辞,今日表现如何?”

“据说,刘美人的胎,是她保住的。”

“哦?”静太妃拨动佛珠,“倒真有几分本事。可惜,本事越大,死得越快。”

“太妃,接下来……”

“继续。”静太妃的声音冰冷,“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救几个。”

“是。”

佛堂里,檀香袅袅。

佛像低眉,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