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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御制蜜饯,祸起宫墙内

重生后,权倾朝野的白月光跪求我回头

孙大娘家的堂屋里,临时搭了三张木板床。

孙大娘的丈夫、儿子,还有邻居刘铁匠,三个人并排躺着,症状和王嫂子如出一辙:四肢僵直,颈项强直,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声。

沈清辞已经忙了整整一个时辰。

银针刺穴,放血排毒,灌服自制的解毒汤药。她能做的都做了,可三个人的状况依然没有明显好转。

“牵机引……”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从症状看,这是一种强效的神经性毒素,能迅速破坏神经系统,导致肌肉强直、呼吸麻痹。前世她见过类似的病例——土的宁中毒,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土的宁的解药是安定类药物,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

“沈娘子,我男人他……”孙大娘端着水进来,眼睛肿得像桃子。

沈清辞接过水,洗了洗手:“暂时稳住了,但毒已入血,要完全清除需要时间。大娘,您也去休息会儿,您也接触过蜜饯,虽然吃得少,但也要当心。”

“我没事,我没事。”孙大娘连连摆手,眼泪又下来了,“只要他们能好,我怎么样都行……”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抱着几个纸包:“姑娘,药、药材买回来了!”

沈清辞打开纸包,里面是她开的方子:甘草、绿豆、金银花、黄连,还有几味不太常见的药材。这些是常规的解毒药材,对一般的毒有效,但对牵机引这种烈性毒,能有多大作用,她心里没底。

“阿丑呢?”

“在铺子里看家,顺便熬药。”春桃压低声音,“姑娘,外头……靖南王的人来了,把巷子两头都守住了,不让进也不让出。”

沈清辞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分拣药材。

“还有,”春桃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宫里出事了。静太妃宫里的一个管事宫女,昨晚上吊自尽了。说是……说是她下的毒。”

沈清辞抬起头:“自尽?”

“嗯。官府是这么说的,说那宫女因为偷盗宫中财物被太妃责罚,怀恨在心,就在赏赐的蜜饯里下了毒,想陷害太妃。事情败露,就自尽了。”

一套说辞,天衣无缝。

下毒的人是宫女,动机是报复,人死了,案子结了。

可沈清辞不信。

一个宫女,哪来的牵机引这种罕见的毒药?又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把毒下在赏赐的蜜饯里,流到宫外,毒死不相干的百姓?

“姑娘,您说……”春桃欲言又止。

“不该说的别说。”沈清辞打断她,把分好的药材递过去,“把这些分成三份,加三碗水,文火煎成一碗,快去。”

“哎。”

春桃抱着药材去了灶间。

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外头被官兵把守的巷口,眼神沉沉。

真相是什么,她大概能猜到。宫廷倾轧,权力斗争,百姓不过是棋子,死了也就死了。那个“自尽”的宫女,恐怕也是替罪羊。

可她不甘心。

王嫂子不该死,那些躺在床上的无辜百姓不该受这份罪。

“沈娘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辞转身,看见萧绝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墨色常服,腰间未佩刀剑,但通身的肃杀之气,让屋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孙大娘吓得腿软,噗通跪下了。

“民、民妇参见王爷……”

“起来吧。”萧绝抬手,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辞身上,“你出去一下,本王有话对沈娘子说。”

孙大娘慌慌张张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三个昏迷不醒的病人。

“王爷有何指教?”沈清辞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没”。

萧绝看着她疏离的态度,心头那根刺又往里钻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锦盒是紫檀木的,雕着精细的花纹,一看就是宫中之物。沈清辞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颗蜜饯,和她见过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些蜜饯用油纸分别包着,每颗油纸上都印着一个小小的“御”字。

“御制蜜饯,”萧绝沉声道,“静太妃宫中的小厨房特制的,每月只做三盒,专供太妃赏赐用。”

沈清辞拿起一颗,仔细看那个“御”字印记。印泥是特制的朱红色,边缘有细微的凹凸感,应该是特殊的印章。

“所以?”

“所以,这批毒蜜饯,只可能是从静太妃宫中流出的。”萧绝看着她,“那个自尽的宫女叫翠儿,是太妃宫中的二等宫女,负责保管和分装赏赐。但据本王调查,翠儿根本不识字,也不可能接触到牵机引这种毒药。”

沈清辞抬眼:“王爷的意思是,翠儿是替罪羊?”

萧绝点头:“而且,她死得很‘及时’。昨夜丑时,本王的侍卫刚查到蜜饯出自静太妃宫中,寅时,翠儿就‘自尽’了。遗书是提前写好的,字迹模仿得很像,但有几个习惯性的笔画不对。”

他说得很平静,可沈清辞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静太妃,当今天子的生母,后宫地位最尊贵的女人之一。萧绝只是一个亲王,要查她的宫里,必定阻力重重。而他不但查了,还查到了关键线索。

“王爷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沈清辞问。

萧绝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忽然有种挫败感。他冒着风险查到的真相,她听了,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牵机引是禁药,”他压下心头的烦躁,继续道,“本朝开国时,太祖皇帝曾用它处死过一个叛国的大臣。此后,所有牵机引被收入宫中秘库,钥匙由三位内侍分别保管,需皇上手谕方可取出。”

沈清辞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皇上的手谕?”

“是。但本王查过秘库记录,近三个月,没有任何人取出过牵机引。”

“所以,要么记录是假的,要么……”

“要么毒药另有来源。”萧绝接过她的话,“本王倾向于后者。因为牵机引的配方,除了宫中秘库,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

“哪里?”

萧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前朝余孽。”

沈清辞心头一跳。

“三十年前,前朝覆灭时,有一批宫廷秘方流落在外,其中就包括牵机引的配方。这些年,朝廷一直在追查这些余孽,但他们藏得很深。”萧绝顿了顿,“如果静太妃和这些余孽有勾结……”

他没说完,但沈清辞听懂了。

那就不是简单的宫斗,而是谋逆。

“王爷为何告诉我这些?”沈清辞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这次,萧绝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光都移动了半尺,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已经被卷进来了。你当街验尸,指出毒源,静太妃已经知道你了。以她的性子,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人。”

沈清辞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萧绝心头一紧。

“所以王爷是来警告我的?”

“本王是来……”萧绝想说“保护你”,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只能生硬地道:“你救了这些人,很好。但静太妃那边,你不要再查,也不要再过问。这件事,到此为止。”

沈清辞看着锦盒里的蜜饯,轻轻摇头。

“王爷,您错了。”

萧绝皱眉。

“这件事,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沈清辞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王嫂子死了,孙大娘一家还躺着,西城还有那么多中毒的百姓。我是大夫,我看见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

“可你会有危险!”

“从我剖开自己心口取血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活着就会有危险。”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萧绝心头发冷,“王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路,我自己走。您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萧绝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走向病床,又开始检查病人的脉搏。那月白色的背影单薄却挺直,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竹子,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低头。

他忽然想起大婚那夜,她也是这样,明明痛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说“我自己来”。

原来,她一直是这样。

从未变过。

变的,是他看她的眼光。

“沈清辞。”他听见自己叫她的名字。

沈清辞没回头。

“如果……”萧绝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如果本王说,本王后悔了,后悔那夜……”

“王爷。”沈清辞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现在有苏姑娘要照顾,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咱们,两不相欠,各生欢喜,不是很好吗?”

各生欢喜。

这四个字,是她签和离书时说的,也是她泼酒休夫时说的。

如今,她又说了一遍。

萧绝觉得,胸口那个地方,空得发疼。

“好。”他终于吐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推门而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沈清辞这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姑娘……”春桃从灶间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走了?”

“嗯。”

“他、他没为难您吧?”

“没有。”沈清辞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银针,“药煎好了吗?”

“快好了。”

沈清辞点点头,开始给刘铁匠施针。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萧绝最后那句话。

后悔?

是啊,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

她不会再后悔嫁给他,正如他也不会真的后悔取她的血。有些路,走过了就是走过了,回头也看不见来时的脚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同一时间,静宁宫。

宫殿深处,佛堂里檀香袅袅。

静太妃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她看上去不过四十许,容貌端庄,眉眼间有种悲天悯人的慈和。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谁都会以为这是个一心向佛的慈祥妇人。

“太妃,”一个老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靖南王出宫了。”

静太妃拨动佛珠的手指顿了顿:“他查到了什么?”

“翠儿那条线,他应该有所怀疑。但他没有证据,也动不了太妃。”嬷嬷声音压得更低,“只是……西城那个验尸的妇人,他特意去见了。”

“沈清辞。”静太妃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哪有半分慈悲,全是冰冷的算计,“一个被休弃的妇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要处理掉吗?”

“不急。”静太妃重新闭上眼睛,“她既然能验出牵机引,说不定真能配出解药。那些贱民的命不值钱,但若是全死了,皇上那边不好交代。让她先治着,治好了,是她分内之事。治不好……”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她医术不精,害人性命。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那些死了亲人的百姓,自然会找她偿命。”

嬷嬷会意:“太妃英明。”

“另外,”静太妃拨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那批蜜饯,还有多少在外面?”

“大部分已经追回,但……还有两盒,下落不明。一盒是赏给礼部侍郎夫人的,一盒是……是太妃赏给靖南王府的,但当时靖南王新婚,管事太监没敢打扰,就暂时存在库里,后来不知怎么,不见了。”

静太妃猛地睁开眼。

“不见了?”

“是、是。奴才查过了,守库的小太监说,前几日库房清点,那盒蜜饯还在。可昨日再去,就不见了。”

静太妃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盒毒蜜饯流落在外,还是御制的,印着宫中的印记。若是落到有心人手里……

“找。”她声音冷得像冰,“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

嬷嬷退下后,佛堂里只剩下静太妃一人。

她看着佛像慈悲的面容,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佛祖啊佛祖,您说,这世上的罪孽,要多少香火才能赎清呢?”

无人回答。

只有檀香袅袅,佛像沉默。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

这座巍峨的皇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也格外……森冷。

【小剧场·宫中暗流】

太监甲:“听说了吗?静太妃宫里的翠儿,是牵机引案的主谋!”

太监乙:“啧,谁信啊。一个二等宫女,哪来的牵机引?我听说啊,是有人想陷害太妃……”

太监丙(赶紧捂住他的嘴):“要死啊!这话也敢说!”

宫女甲(小声):“不过我听说,靖南王为了查这个案子,跟太妃顶上了。皇上那边好像也不太高兴。”

宫女乙:“可不是嘛。昨儿个皇上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还问起这事,说‘宫里的事,闹到宫外去,成何体统’。”

小太监(神秘兮兮):“你们知道最玄乎的是什么吗?西城那个验尸的沈娘子,是靖南王的前王妃!新婚夜取了心头血,第二天就和离的那位!”

众人:“嘶——”

老嬷嬷(突然出现):“都在这里嚼什么舌根?活干完了吗?!”

众人作鸟兽散。

角落里,一个小太监悄悄退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颗印着“御”字的蜜饯。

他看着蜜饯,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咬咬牙,将纸包塞进墙角砖缝里。

“对不住了,太妃。奴才……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