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昏脑涨

下午一点左右，培训才结束。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麻，站了好几秒才缓过来。笔记本已经写了大半本，字迹从工整慢慢变得潦草，但内容满满当当的。

她抱着笔记本和笔走回房间，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然后直接往床上一倒。

“好家伙……”

她盯着天花板，觉得脑子里的信息塞得像是有人把她往一个挤满人的电梯里硬摁了进去。

公孙离的台词、背景、技能逻辑、性格动机、情感线、舞台走位的提示要点、和策划老师临时加的关于“如何在舞台上呈现角色的层次感”的建议——这些东西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在她脑子里缠成一团，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头绪。

她躺了大概五分钟才缓过劲儿来，慢慢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随便翻了翻，选了一家评分不低的川菜馆，点了一份宫保鸡丁盖饭和一碗酸辣汤，还加了一个红糖糍粑。

下完单她把手机搁在一旁，又瘫回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天花板。

外卖比她预想的来得快。手机响的时候她正瘫在床上发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说是外卖到了放机器人了，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酒店有送餐机器人。

果然，没两分钟门铃就响了，是那种短促的、电子合成的一声“叮咚”。她爬起来拉开门，小机器人正安安静静地杵在门口，顶盖掀着，里面稳稳当当搁着她的外卖袋。她弯腰把袋子拎出来，顺手拍了拍机器人的脑袋，说了声谢了，机器人没理她，自个儿掉头滑走了。

她关上门，把袋子放在桌上拆开。盒盖一掀，热气哗地涌上来，宫保鸡丁的辣椒和花椒味儿直直地往鼻子里钻，酸辣汤还冒着白汽，红糖糍粑被压得有点扁了，但看着还是挺香的。

她吃得不快不慢，一边嚼一边整理今天上午做的那几页笔记。

公孙离的被动“晚云落”、一技能位移“岑中归月”、还有角色内心那股自我认知和外部认同之间的拉扯感——这些她本来就知道，之前做功课的时候多少都了解过。但今天培训这么一讲，把这些东西拆开了揉碎了重新理了一遍，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的理解确实有点浮，像只看了封面没翻内页。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刚记下来的批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原来“晚云落”那三层被动，每一层都有对应的情绪逻辑啊……这个她之前真没往深处想过。

吃完饭她把外卖盒收拾好，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打算趁着记忆还新鲜，把上午讲的关键点再梳理一遍。

正当她刚拿起笔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咚咚”

她放下笔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穿着深蓝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您好，请问是苍耳老师吗？”

晏晏点了点头：“对，是我。”

“我是鞠婧祎老师的助理，姓徐。”女生语气客气但不疏远，“小鞠老师准备出发去场馆排练了，她让我过来问问您，您下午是不是也要过去？要是去的话可以一起走，小鞠老师那边有车，正好捎您一程。”

晏晏愣了一下。

她原本打算等会儿自己叫个车过去，毕竟日程表上写着下午是自由排练，活动方没安排统一接送。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门口这位助理的表情——那样子分明是在说“您要是现在就能走，那最好不过了”。她也没多犹豫，点了点头：“去啊去啊，我收拾一下就好，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