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快了

“那就好办了。”崔十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这事儿说来话长”的意味，“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赵太阳来家里吃饭，跟小十八开了个玩笑，说如果他这次期末考了第一名，就满足他一个愿望。”

晏晏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挺好的啊，给孩子一个目标。”

“是挺好的，”崔十八接话，但语气里的无奈又浓了一分，“问题在于——小十八他当真了。”

晏晏眨了眨眼。

“你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用功，”崔十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既欣慰又担忧的复杂情绪，“以前放学回来还会玩会儿玩具、看会儿动画片，现在一回来就坐书桌前，连吃饭都在背课文。周末也不出门了，我妈喊他下楼溜达他都找借口推掉。”

晏晏听到这里，心里大致有了个轮廓。但她没有急着表态，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本来想给他请个家教，”崔十八继续说，“但是他不要，说他自己能行。”

“那你自己辅导呢？”晏晏问。

崔十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味道：“我？我小学五年级的数学题我都未必能全做对。他问我英语单词，我十次里能答对三次就不错了。”

晏晏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以，”崔十八把话头转了回来，“我就想，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你北大毕业的，教一个小学生应该不成问题。就当是......偶尔来家里坐坐，顺便看看他作业？也不用天天来，一周一两次就行。”

晏晏靠着墙壁，想了想。

她还在上大学那几年确实做过兼职家教，教过几个初中生，也带过一个小学五六年级的孩子。对她来说，辅导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确实不算什么难事。但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多问了一句：“小十八知道你要找人来辅导他吗？”

“我跟他说了。”崔十八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倒是没有拒绝。我跟他说请一个姐姐来教他写作业，他问是谁，我说是你，他没再说话了，但是也没有说不让来。”

晏晏听到这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虽然没见过小十八真人，但隔着屏幕看过那么多次，知道这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她没有犹豫太久。

“行啊，”她说，语气轻快，“我正好还没有见过小十八真人呢，早就隔着屏幕看上他好久了。能把八哥家的儿子送到我这里来补课，那可是我的荣幸。”

“真的？”崔十八的声音明显亮了一度，“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一下。”

“这周都行，”晏晏想了想，“不过我下午通常要去公司练舞，晚上的话可以。小十八放学后吃完饭，七点之后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没有，他晚上也就是做做作业看看书。那就这周六晚上？你来家里吃个饭，正好认认门。”

“行，那我周六晚上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晏晏把手机放在地板上，没有立刻站起来，就那么靠着墙壁坐了一会儿。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她坐在那片光影的交界处，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突然有点好奇。

小十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能被赵太阳隔三差五挂在嘴边当骄傲炫耀，又能让崔十八这么一位公认的温和派家长破例打电话来求援——这孩子大概是真的有点特别吧。而且马上就要见到真人了，亲眼看看那个她刷到过无数次的小团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光是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重新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周六。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