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回来，也谢谢你没走

“我那时候还想，”女孩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轻，像冬天窗户上呵出来的一层薄雾，“你要是真不回来了，我就把你的歌都下载下来，留着慢慢听。反正你唱过的那些，够我听好多年的。”

晏晏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那你现在不用下载了。”

女孩笑了一声：“嗯，所以我说谢谢你回来。”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好感动】【我也哭了】【那三个月真的太漫长了】【谢谢苍苍回来了】【小耳朵们一直都在】。

晏晏低下头，用手背碰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常态，只有尾音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快：“谢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谢谢你没走。”

后面又连了好几个粉丝。有分享考研心得的，有吐槽最近工作太忙的，有单纯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她的，晏晏都耐心地一一回应着，或鼓励、或安慰。

直到一个申请，来自一个她非常眼熟的ID，那位小耳朵一开口，嗓音就带着明显的哽咽。晏晏听见了，神色一紧，担忧地开口问：“怎么了宝贝？发生什么事了？”

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晏晏也不催，就在那边等着。过了一会儿，那个小耳朵才开口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杂着细微的抽泣声。

晏晏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晏晏听着粉丝破碎的、断断续续的、伴着抽泣声的叙述，心疼得差点忘了她们俩个人隔着屏幕。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往前伸了一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电脑屏幕才猛然反应过来，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

屏幕那头的人在哭，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隔着几十公里、几百公里的距离，听着那个声音一点一点碎开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心拧成一个细小的结。小电人忠实地把她的面部神态和肢体动作全部反映在屏幕里——微微侧着的头，下垂的嘴角，轻轻收拢的肩膀，还有那一下无意识的、伸向屏幕又收回来的手。

晏晏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一开始还没完全听懂，只捕捉到“乙游”“空降男主”“官方态度”这几个关键词，但随着粉丝断断续续的叙述，事情的全貌逐渐清晰了。

原来这位小耳朵平日里就两样爱好，一个是玩乙游，另一个就是看她直播。那款乙游她玩了快三年，从开服就入坑，几个男主都投入了很深的感情，每个活动都参加，每个剧情都认真看。

但就在几天前，那款游戏突然空降了一位新男主。

晏晏不是游戏的忠实玩家，但从粉丝的语气里能感受到不对劲——那位空降男主的建模画风跟前面几位男主天差地别，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官方的态度更是让人心寒，用那种按头“去相亲”的口吻向反感的玩家们安利这位“新老公”，甚至在外网模糊游戏定位，意图把乙女向改造成全性向，内测时还开放了很多不合时宜的称呼词。

“我玩了快三年了，”粉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从开服就在玩，几个男主我都好喜欢，每次活动都会参加。但是它突然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突然觉得......它不认我了。明明一开始说好是只属于我们的，怎么现在好像谁都可以了......那些称呼词，叫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那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