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的不能自已

林晓晓把耳机插好，调大音量。

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都不在，一个回家了，一个去图书馆了，一个还在食堂吃饭。她独占着整间屋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直播画面里，晏晏已经从开场舞的暗场中消失。镜头切到了小电人身上——绿白色调，苍耳发饰，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小电人开口，用晏晏提前录好的声音说："欢迎来到苍耳的第一次线上演唱会。"

弹幕刷得林晓晓眼花缭乱。她本来想认真看舞台的，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被那些滚动的文字吸引。

【小耳朵全体集合】

【开场舞我看了不下十遍了（bushi）】

【苍苍今天杀疯了】

【这个开场舞我能记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弹幕透明度调低了一些，专注地看着屏幕。

第一首原创，《云栖听潮》。

小电人退到屏幕一角，画面切回舞台。晏晏换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站在立麦前。灯光是暖黄色的，从侧面斜斜地打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温柔的光影。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林晓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个前奏她在丽姐的花絮里听过无数次，但完整版还是第一次。

晏晏开口了。

声音一出来，林晓晓的呼吸就停了一瞬。

不是那种"好好听"的惊艳，是一种更深的、更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轻轻敲了一下，震动从心脏蔓延到指尖，麻酥酥的。

她听过晏晏翻唱很多歌，那些歌都是别人的故事，被她用声音重新讲述一遍，已经很好听了。

但这首不一样。

这首是她自己的歌，是她自己的故事，是她把三年来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进旋律里，再一个字一个字地唱出来。

林晓晓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飘在弹幕里，只是一瞬就被淹没，但她不在乎。

【苍苍，这首歌我等了好久好久】

晏晏唱到副歌的时候，林晓晓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没揉掉。

第二首，《清砚寄年》。

晏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坐在一架古筝后面。

林晓晓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晏晏还会弹古筝。

前奏从晏晏的指尖流出来，清清泠泠的。她边弹边唱，声音和琴声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在和自己的影子对话。

林晓晓盯着屏幕，看着晏晏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丽姐花絮里那句话——"她最近在练古筝。"

原来不是随便练练，是练到能上台的程度了。

弹幕里有人在问：

【苍苍还会弹古筝？？？】

【这琴声好干净啊】

【她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林晓晓没发弹幕。

她把那一段录了下来，打算以后反复看。

第三首，第四首，第五首——晏晏一首接一首地唱，中间穿插着小电人主持的互动环节。

她坐在舞台边缘，对着镜头读了几条粉丝留言，读到一条写着"苍苍谢谢你陪了我考研那一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也谢谢你没走"。

林晓晓看到那条留言的时候，想起自己也是考研那年开始听晏晏的。那时候每天晚上回宿舍都要听一会儿她的翻唱才能睡着。

她忽然很庆幸，晏晏回来了。

唱到《信号未熄》的时候，晏晏说要清唱一段。没有伴奏，没有混响，只有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干干净净的，像一条没有被打扰的溪流。

"隔着屏幕的陪伴，也不算太孤单。"

林晓晓听到这句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安静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抽了一张纸巾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她索性不擦了。

第六首，《孤岛回响》。

这首歌低沉的、克制的，副歌像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晏晏唱到后半段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很轻很轻的颤抖，不是失控，是那种"我快撑不住了但我还在撑"的颤抖。

林晓晓看着屏幕里那个瘦削的身影，又想起了那三个月。

那三个月，晏晏突然地停播了。

粉丝群里每天都有小耳朵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人知道答案。

她自己也每晚刷音符，刷到晏晏的账号仍然悄无声息，主页都没有任何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