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晏晏看了一眼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崔十八没有发新消息。那条“行,那我上去找你们”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叮咚~”
电梯很快就到了,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明晃晃的,地面反着光。录音棚在走廊另一头,她记得崔十八他们往左拐了,但具体是哪一间,不确定。
她站在电梯口,左右看了看。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崔十八靠在走廊左侧的墙上,姿态松弛,像是在等人。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手里拿着手机,看见晏晏从电梯里出来,他站直了身子,嘴角弯了一下。
“八哥?”晏晏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崔十八说得理所当然,“我怕你不知道录音棚在哪。”
晏晏眨了眨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不知道。
以前她们女厅需要录歌的时候,她都是在北京那边抽空约个专业录音室,自己录完发给管理。公司这边的录音棚,她一次都没来过。今天要不是崔十八提前在电梯口等着,她大概率要在这条走廊上转两圈才能找到地方。
“八哥,你也太周到了吧。”晏晏跟在他身侧,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我确实不知道在哪,正打算一间一间找呢。”
崔十八笑了一下,没接话,只是侧了侧身,示意她往前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断的直播间和办公室,偶尔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但听不见声音。
崔十八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
“总裁那边谈得怎么样?”他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吧。”
晏晏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太敷衍了,又补了一句。
“那件事阳总说还得商量,所以今天没定下来呢。”
崔十八“嗯”了一声,没追问。
他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
走到走廊尽头,崔十八在一扇灰色的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晏晏先进去。
录音棚比晏晏想象的大。
一进去是控制室,各种设备堆在桌上,调音台、监听音箱、好几块屏幕,密密麻麻的线缆从桌面上垂下来,像一挂黑色的瀑布。控制室的灯光偏暗,只有屏幕的光和头顶几盏小射灯亮着,把整个空间笼在一层暖黄色的调子里。
正对控制室的是一面大玻璃窗,窗后面是录音间,隔音棉贴满了墙壁,灰色的,和她在公司的直播间很像。
录音间里亮着灯,一个戴着耳机的人正站在麦克风前,嘴巴一张一合,但隔着玻璃和隔音墙,晏晏什么也听不见。
她凑近玻璃窗看了一眼,认出那个人是饶子。
饶子显然也看见了她。他没停,只是抬起手隔着玻璃冲她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对着麦克风唱。
晏晏冲他点了点头,没再多做动作,收回目光看向控制室里的其他人。
控制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控制台正中央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二十多岁的样子,手指在调音台上快速地拨弄着什么,看起来是录音师。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倚在桌沿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个坐在转椅里,正低头看手机。
晏晏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一个清瘦高挑,少年感与温柔感并存,肩线舒展,身形利落不单薄。另一个挺拔修长,骨架更舒展,气质更稳重。
她都不认识。
崔十八走到她旁边,伸手指了指那个倚在桌沿上的男生:“这是张秋水。”
然后指向坐在转椅里的那个:“这是翔屿。”
晏晏眨了眨眼,脑子里迅速检索了一下这两个名字。
张秋水……翔屿……
她虽然没连线过,但好像刷到过。
不是他们本人作品,是粉丝二创。
某次她在音符首页刷到一条剪辑视频,标题写的是“虚拟主播的CP群像”,她随手点进去看了看,里面有好几对他们听潮阁主播的CP向剪辑,其中就有“如屿得水”——张秋水和翔屿。
那个视频剪得挺好,配乐也合适,她当时看了两遍,甚至还顺手点了个赞好像。
然后她就记住了这对CP的名字。
“如屿得水!”
晏晏脱口而出。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大家没听清”的安静,是“大家都听清了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安静。
晏晏的话音刚落,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她的脸色从正常变成微红,从微红变成通红,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两秒。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在发烫,像是被人用打火机燎了一下,热度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脸颊,最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都干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