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晏晏

晏晏终于没憋住，笑得弯了腰，声音从手臂间闷闷地传出来：“这也太好笑了吧——”

她一笑，木木墩也跟着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六月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等回去直播了，我得把这事儿跟六公主们好好说说。”

“我也要说。”桥鹊慢悠悠地接话，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快，“我们家鹿鹿公主们知道了，绝对笑死。”

“你俩敢！”赵太阳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堂堂听潮阁总裁，这么丢人的事儿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互联网上混？”

七月坐在旁边，表情平静如水，语气却像一把软刀子：“你什么时候在互联网上有过正经伟岸的形象了？”

赵太阳被这一刀捅得脸都绿了：“七月月！！！”

山鬼在角落里，抬起那双清亮的眼睛，语气天真无邪得像在念课文：“阳总不是自己说的吗——‘互联网上最der的还是在听潮阁’。”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

徐来笑得直拍桌子，麦麦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尹妹笑得前仰后合，六月笑得直拍大腿，饶子笑出了眼泪，桥鹊笑得用广东话喊了一句什么，北夜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就连萨满都低低地笑了一声。

赵太阳整个人瘫在椅背里，脸上写满了“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的悲壮。

崔十八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但他瞥了一眼赵太阳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还是收了收笑意，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兄长替弟弟解围的体贴：

“行了行了，笑够了没？笑够了让林姐上菜吧，我都饿了。”

赵太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

“对对对，上菜上菜，八爷说得对。”

徐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站起来走到门口朝楼下喊了一声：

“林姐！上菜！”

楼下传来林姐中气十足的一声回应：

“来嘞——！”

大家笑完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目光都投向晏晏。

毕竟其他人都熟得很。哪怕是身为女生的木木墩，私下聚餐、公司录歌、拍宣传物料，也都有碰过面。唯独晏晏——她是今天这场“蒙面大会”里唯一的新面孔，也是唯一一个所有人都只见过电人、没见过真人的存在。

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晏晏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椅背。

“……你们看我干嘛？”

此刻已经摘掉口罩的晏晏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压力山大，心里疯狂想念刚才那只口罩带来的安全感。

木木墩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艳：“看你好看啊！”

她说着还往晏晏身边凑了凑，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你戴口罩的时候，看你眼睛就觉得是个大美女了，现在摘了口罩一看，更是惊艳诶！”

晏晏被她这直白的夸奖砸得耳朵尖发热，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太过了，我都没化妆呢，脸上还有瑕疵……”

“素颜才好看啊！”木木墩一脸认真，伸手轻轻捏了捏晏晏的胳膊，“你看你这皮肤，这五官，这骨相——啧啧啧，老天爷赏饭吃。”

晏晏被夸得实在接不住话，干笑两声，低头去拿桌上的水杯。

桥鹊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用他那口慵懒的广东腔说了句：“系挺好看的啦。”

山鬼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少年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口罩虽然摘了，但那份乖巧劲儿一点没少：“姐姐本来就好看。”

仿佛是怕这句话分量不够，他又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真的，没骗你。”

崔十八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参与这场“夸夸大会”，只是看向晏晏，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晏晏，这算是咱俩第一次线下见面哈。”

晏晏弯了弯眼睛：“对！”

崔十八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晏晏面前的杯子倒满了水，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

“那你这次回来是正式签约了吗？”

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晏晏双手捧起杯子，轻轻“嗯”了一声：

“刚签的，一年期。”

“一年？”

崔十八微微挑了下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表情。

“也好，先试试水，适应了再说。”

晏晏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心里一片熨帖。

桥鹊也好奇地看过来：“那你签的什么合同啊？露脸吗？”

他这样问，自然有他的道理。

晏晏这张脸，眉眼精致却不张扬，骨相好看却不锋利，属于那种越看越舒服的长相。要是签了不露脸合同，天天用电人挡着，他总觉得有点亏。

更何况公司管理层又不是瞎子，看到晏晏这副模样，怎么可能不劝她签露脸？

晏晏点了点头：

“签的露脸合同。”

“就该这样！”木木墩第一个表示赞同，语气轻快但不过火，“签露脸合同多好啊，以后想露就露，不想露就用电人，进退都有路。”

晏晏点了点头，笑着接话：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灵活一点。”

木木墩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

“而且你长这样，签不露脸确实有点浪费。”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夸张的吹捧，就是很平常的一句真心话。

晏晏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水，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没有啦……”

木木墩笑了笑，没再继续夸。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了。热气腾腾的盘子一盘接一盘端上来，很快便摆满了整张圆桌。

红烧肉泛着油亮的酱色，肥瘦相间，看着就软糯；清蒸鲈鱼淋了豉油，鱼身洁白，葱丝翠绿，鲜嫩得仿佛还在呼吸；蒜蓉西兰花清清爽爽，翠绿欲滴；糖醋排骨裹着焦糖色的酱汁，油亮中带着微微的焦香；酸菜鱼的白汤里浮着金黄的酸菜和红亮的干辣椒，光看着就觉得开胃；玉米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水雾从汤盅口袅袅升起，带着一股醇厚的甜香。

满桌的菜，色香味全冒了出来，整个包厢都被笼罩在一种暖融融的烟火气里。

赵太阳站起来，端起茶杯。

“来，人齐了，菜也上齐了，咱们正式开动之前，我说两句。”

他的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但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

“第一杯，敬晏晏。欢迎回家。”

所有人端起茶杯，齐刷刷地看向晏晏。

晏晏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脸，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带着笑意的眼睛，鼻子又酸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端起茶杯，弯起嘴角。

“谢谢大家。”

茶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而温暖。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布上，落在茶杯里，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暖暖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