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两位你应该比较熟点——昨晚刚打过PK的尹妹、六月。”
赵太阳的手指又指向了另一侧。
尹妹坐在六月旁边,正端着茶杯喝水,听到自己被点名,放下杯子对她摆摆手。
“哈喽耳妹,我是尹妹,平时你可以跟其他人一样喊我大哥。”
六月则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里,冲她咧嘴一笑,东北爷们儿的爽朗劲儿隔着一张桌子都能感受到。
“我是六月,可以喊我六哥。”
晏晏依次喊过去:
“大哥。”
“六哥。”
尹妹和六月不约而同应了一声:
“欸!”
两个大男人心里此刻想的都是同一个念头——
妹妹跟弟弟就是不一样哈。
这个想法几乎写在了脸上,口罩都遮不住他俩呲着的大牙。
晏晏看着那两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晚直播间里两位好哥哥的电人龇着牙大笑的模样——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模一样。
赵太阳对他俩完全没眼看,头一扭,干脆眼不见为净。
“这两个也是昨晚上一起组局的,徐来、麦麦。”赵太阳把在场的最后两个人也点了。
徐来和麦麦体型相近,都比较健壮。徐来的位置挨着门,刚才晏晏一进来最先看到的就是他。
“耳妹,我是徐来。”这句话带着他独特的腔调,让晏晏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他那句广为流传的“包被~”。
晏晏忍不住打趣道:“徐来哥这声‘耳妹’,可不如昨晚那声‘苍耳包被’顺耳呀~”
徐来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时候,他的好兄弟麦麦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
“哈哈,阿来他那是第一次线下见面,装一下呢。”
好吧,兄弟不是来拯救他于水火的,而是来给他两肋插刀的。
晏晏笑了两声,放过了这个可怜的来,转向麦麦打招呼:“麦麦哥。”
麦麦听到这声“麦麦哥”,眼睛刷地亮了,徐来是谁?不熟。他直接把好兄弟抛到脑后,凑上前跟晏晏搭起话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诶!这声麦麦哥喊得真好听啊,”
麦麦眼睛弯成两道缝,语气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妹妹就是不一样哈。”
晏晏被他这直白的反应逗得又笑了两声,心想这位哥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赵太阳环视一圈,皱了皱眉:
“八爷、饶子还有桥鹊还没到吗?”
徐来解释道:
“八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不过路上有点堵车。”
晏晏听着,脑子里的信息飞速运转。
萨满、山鬼、JS、尹妹、六月、徐来、麦麦——加上赵太阳、七月、北夜、木木墩,还有还没到的崔十八、饶子和桥鹊……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赵太阳这是把听潮阁头部主播里能喊的,差不多都喊来了。
她转头看向赵太阳,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你不是说人不多吗?
赵太阳假装没看懂,清了清嗓子:“行,那咱就先不急着上菜了,等人齐再说。”
赵太阳刚说完“等人齐再说”,忽然意识到一件不太对劲的事。
他皱了皱眉,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七月,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哎。”
七月偏过头看他:“嗯?”
“你发现没有,”赵太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刚才介绍了一圈,所有人——全都戴着口罩。”
七月愣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圆桌。
萨满戴着黑色口罩,山鬼的浅蓝色衬得他眉眼格外清俊,JS是素净的白色,尹妹和六月分别是灰黑两色,徐来和麦麦则是同款深灰色——好兄弟连口罩都要用一样的。北夜的黑色口罩和他那身衣服倒是搭得很,木木墩则戴着一只浅粉色的,衬得她整个人更添了几分少女气。
就连晏晏,脸上也挂着那只浅灰色的口罩。
一圈人,整整齐齐,没有一个摘的。
关键是,刚才互相介绍的那十几分钟里,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七月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还真是。”
赵太阳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低声嘟囔:“咱这一屋子人,搁这儿搞蒙面大会呢?”
赵太阳和七月对了个眼神。
赵太阳的眼神:怎么办?
七月的眼神: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拳的距离,无声地交锋了好几轮。赵太阳拼命用眼神示意七月开口——你是七管,你说话比我好使。七月面无表情地回绝——你还是老板呢,你带头摘了谁敢不摘。
赵太阳眉毛一拧:我带头?我带头摘了万一没人跟呢?那我不成傻子了?
七月嘴角微微一动:你现在这样跟傻子也没差多少。
赵太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七月一般见识。但他心里也清楚,七月说得有道理——这事儿确实该他来。
可问题是,怎么开口?
总不能突然站起来说“各位,咱们把口罩摘了吧”,那也太刻意了。就好像他刚才介绍的时候压根没意识到这一屋子人都蒙着脸似的——虽然他确实是没意识到。
七月坐在那里,面上波澜不惊,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他见过不少场面,大大小小的局也算身经百战,但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回遇见。一群人坐在一起吃个饭,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介绍过一轮了,结果全员口罩,愣是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更离谱的是,他和赵太阳居然也没发现。
现在可怎么开口啊?
七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杯沿的遮挡飞速思考。直接说太尬,不说更尬。暗示吧,但是这又要怎么暗示才自然呢?明示吧,又显得他跟赵太阳两个组织者太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