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大明恋》，第十五章 上元治筵 微服巡游京邑灯市13

哎，王妃不必动气。（轻轻叹了口气）人各有志，每个人的想法和观念都不同，有些人可能比较保守，不愿意接受新事物。不过，本王相信，我大明之人不至迂腐，定能接受，从中获益。

搞工业革命，搞教育，办工厂，改良武器，训练军队，这些都需要钱。

本王自然知晓，（眉头微皱，神色略显凝重）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本王会与皇兄商议，从国库中拨出一部分款项，大力支持。本王也会鼓励富庶之士参与其中，共谋大计。

拨款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取之于民。就像我说的，俄国重工发展，缺乏轻工，后果不堪。也就是民间经济不活跃，仅仅发展重工，最终只是让政府和权力团体、少数商贾巨贾在此中谋得了巨大利益和发展。王爷若只依赖朝堂拨款与民间大头资本，终究脱离底层百姓，经费终有穷尽之日，还会形成官僚资本，官僚财阀寡头，日益膨胀，最后再进一步膨胀，便就要想着对抗中央了。明明是保家卫国，国富民强的出发点而做此事，最终却落得加速贫富差距，国家动荡，百姓还对朝廷一片骂名，什么“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之类云云，声誉狼藉。这就是为何几千年来朝廷总认为自己为国家好，对百姓好，成果确实也惠及了百姓，是百姓不识大体，不能公允评判国家举措施政的原因。

（顿了顿）并非百姓不识大体，而是没有让寻常百姓也从中挣着活路，人心空了，没有真正调动百姓，繁荣整个底层经济，喂饱的只是商贾巨贾，形成的只是尾大不掉的寡头。

王妃见底深远，本王甚感钦佩，所言极是，（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本王也未曾深思至此。看来，要想实现国富民强，仅靠朝廷拨款和那些个门阀贵胄、商贾巨贾的银两是不够的，还需让百姓受益。如此，举国上下方能共享繁荣，长治久安。

我不过是将见闻照办，并非真才实学。

那依你之见，我大明当如何调动百姓之积极性，繁荣底层经济呢？（目光灼灼地看着，期待她的回答）本王愿闻其详。

王爷别光问啊。

王妃莫怪，（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敬上一杯）本王只是一时心急，想听听你的高见。本王向来善于纳谏，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若切实可行，本王定当采纳。

我又不是荀彧、郭嘉、张良……

王妃何必自谦。（微笑着摇了摇头）依本王看，王妃虽为女子，却有勇有谋，见识不凡，堪比古之贤才。（举起茶杯，向她示意）本王敬你一杯，还请王妃不吝赐教。

（眉毛一挑，几分得意）不过话说回来，这三人，还真不一定比我强，起码上面的话，他们说不出也想不到，哪怕是我道听途说也罢，反正他仨是说不出。哈哈……好，干杯。

那是自然，本王也觉得王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与她碰杯，一饮而尽）既然如此，还请王妃为我大明出谋划策，本王定当全力支持。

哎，给你说笑的。

本王却甚是认真。（面色严肃，目光诚恳）王妃对天下之事颇有见地，且心系百姓，若能为我大明效力，实乃百姓之福、国家之幸。

那……王爷还想问什么？

（轻抿一口茶，微微皱眉，陷入沉思）本王想知道，王妃认为我大明当务之急是做什么？是经济民计，还是改良武器，亦或是其他？

思想。

思想？（放下茶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王妃所言极是，若想让大明长久昌盛，须先让百姓的思想面貌一新，如此才能接受新事物，才谈的上后续。只是，这思想的转变并非易事，不知王妃有何高见？

是改变脑子。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但此事不易，需从长计议。本王觉得可先从教育入手，让百姓多了解外面的世界，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如此才能改变他们的思想。

只有思想转变，才会身体力行，政令自上而下，畅通无阻。否则，莫说到百姓，即便还没传出朝堂，便有那元老重臣、腐儒们又要拼死力荐，说什么有违祖制，搞不好还一头撞死金銮殿。至于改良哪方面，那是运用罢了。

所言极是，（轻轻拍了拍桌子，眼神中透露出赞赏）实乃真知灼见。（一边缓缓踱步，一边沉思）教育乃国之根本，只有让百姓接受良好的教育，才能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思想。

在大明，国君之思想，即天下之思想。改国君思想易，改天下思想难。商鞅变法，自秦孝公而起，才最终触达底层，即是最好的证明。所以，百姓教育是最次，我看法恰恰相反。

嗯？（原本若有所思地听对方说话，闻听此言不禁挑眉看向她）王妃的意思是……从官员入手？

圣上入手。

（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皇兄那边本王会找机会进言，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

自然。

除了皇兄，还需一些重臣支持才行。（手扶下巴，陷入沉思）英国公张辅、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这几位都是四朝老臣，位高权重，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此事便有了八成把握。

除了张辅有耳闻，其余是我孤陋寡闻。王爷做主便是。

过谦了，（微笑着摆了摆手）这些事本王自会斟酌。只是这工业之事还需你多多费心，若有需要，本王定当全力相助。

你是要我……担任职务?

何出此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哦，本王明白了，王妃是想在这工业之事上有所作为，也好为我大明尽一份力。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且耐心等待，待本王与皇兄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非也。我可不想操心此事，再说，那也得需要个身份啊。

此事本王自有安排。（轻笑一声，胸有成竹地说道）王妃是本王的未婚妻，也是本王的贵客，只需安心为本王出谋划策便是。待日后时机成熟，本王自会奏明皇兄，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

圣上、太后都已见过锦衣，也准了婚事，只等正式赐婚，怎能再叫贵客?

咳……（被对方的话呛到，连忙用手掩住嘴，咳嗽了几声）王妃说的是，（脸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是本王觉得，即便是赐婚之后，王妃也依然是本王的贵客。

呵呵，哎，王爷差点把我笑岔气了。

（看到对方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王妃开心就好，只要你愿意，本王愿意天天逗你开心。（收敛起笑容，一脸正色地说道）不过，关于身份之事，你且放心，本王自会妥善安排。

喝点茶水，压压惊。

是本王失礼了，（起身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递到面前）快喝口茶，压压惊。（一脸关切地看着）你身子刚恢复，可不要笑得太过了，免得伤了身子。

王爷刚才那样子，锦衣最喜欢了。

本王方才失态了，（不好意思地正了正益善冠）让王妃见笑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对方）只要锦衣喜欢，本王以后多做便是。

比你舞剑，更让我喜欢。

（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涩）那本王以后多多在你面前献丑就是了，只要王妃开心便好。（为她添了些茶水）来，再喝点茶。

（娇嗔道）你每日都如此拘谨，有时候像在审查犯人。

（轻叹一声，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本王身为王爷，言行举止自然要符合身份。（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不过，在你面前，本王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放松一些。只是有些习惯，一时难以改变。

咱俩要是青梅竹马，穿一个裤裆长大，该多好，如今再相遇，就没了这些拘谨。

哈哈，王妃真是快人快语。（被锦衣的话逗得大笑起来）可惜，本王与王妃没有这样的缘分。不过，能与你相识，本王已经深感荣幸了。（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往后余生，本王定当好好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时光。

哎，我本想顽皮来个即兴发挥，被你一说，又开始拘谨了。每日不是官方辞令，就是矜贵持重，要么就是三堂五审……哎……

怪我怪我，（眉头微皱，有些自责地说道）是本王让王妃感到拘束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往后本王会注意的，尽量让你感到自在。（轻拍她手背，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对了，王妃，上元佳节了，不知你可有兴致与本王一同再去逛逛灯会？

我可要直说了。

（轻轻握住她的手）但说无妨，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客气。

咱景禾宫自家还筹备着呢……

瞧本王这记性，（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倒是忘了这一茬，是本王心急了。不过，这上元佳节是新年后的最后一个重要节日，本王也是想早点与你共度。

最开始是我记性差，然后你记性差，后来我又开始记性差，然后你又接棒了……互相传染。

哈哈哈，（爽朗地笑了起来）看来本王与王妃真是心有灵犀，连记性不好都能传染。（宠溺地看着）不过，本王觉得这也是一种缘分。

好，咱俩谁也别看不起谁。

自是不会，（笑着摇了摇头）本王岂敢看不起王妃，本王疼你还来不及呢。（轻轻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在本王眼里，王妃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本王能与你相识，实乃三生有幸。

（故意道）还有更奇的！……若不是这宫里拘束，俺能上房揭瓦。

（听闻此言，忍俊不禁）王妃真乃性情中人也，本王倒是希望能见识一下王妃“上房揭瓦”的本事。不过，这宫里规矩森严，还是不要造次为好。

呵呵，自然，摔下来四脚朝天怎办？

（紧张地拉住她的手）万万不可冒险，若是摔着了，本王会心疼的。（宠溺地看着）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本王身边吧。

喝酒喝酒（一瞧桌上没有，唤青禾上酒）。

（端起酒杯，与锦衣碰杯）好，那就喝酒。不过，可要注意适量，切莫喝醉了。（温柔地看着）若是喝醉了，本王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难得元宵。

（微笑着点点头）是啊，难得的佳节，能与锦衣共度，本王深感荣幸。（仰头一饮而尽）希望你我能一起度过更多的节日。

几杯下肚，锦衣不胜酒力，很快醉了，侍女搀扶到床上，和衣而卧，替她捻好被子。

（躺着迷糊不清，脸蛋绯红，嘴里嘟囔着）我已经提前洗漱了。

（看着锦衣的俏模样，心中一动）那本王也早些歇息了。青禾，尔等好生照顾王妃，莫有差池。（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王妃，若是夜里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睡意朦胧间似感觉到什么，喊了一嗓子）咦，怎走了?

①锦衣在自己家中，被母亲揪着起床时，经常这样回话，此时不自觉也在酒后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