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林乔乔发现，和王楚钦在一起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平淡很多。

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没有刻意的惊喜，没有电影里的那种“我会爱你到天荒地老”的誓言。他们的日常就是吃饭、散步、看剧、打电话。他训练的时候她在工作，她收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但这种平淡，恰恰是她最需要的。

在这个喧嚣的圈子里，平淡是奢侈品。她每天面对的是闪光灯、镜头、采访、通告，每一秒钟都在被注视、被评判、被消费。只有在王楚钦身边，她才能摘下所有的面具，做最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林乔乔，不是《奔跑吧》里那个永远笑嘻嘻的“乐观担当”，不是《沉香茉莉》里那个隐忍倔强的茉莉，不是白玉兰颁奖典礼上那个优雅得体的最佳女主角。

真实的林乔乔，会素颜、会赖床、会把袜子丢在沙发上不捡、会因为煎糊了一个鸡蛋而懊恼半天。

王楚钦见过她所有这些样子，从来没有说过“你应该怎样怎样”。

有一次，林乔乔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和电视上不一样？”

王楚钦正在看训练笔记，头都没抬：“当然不一样。”

林乔乔紧张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电视上的你不会把袜子丢在沙发上。”

林乔乔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只被她遗忘的袜子，脸红了。

“那不是——”

“我没说不好。”王楚钦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电视上的林乔乔是给别人看的。沙发上的林乔乔是给我的。”

林乔乔被这句话定住了。

“沙发上的林乔乔是给我的”——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只想要那个真实的、不完美的、会丢袜子的她。

不是闪闪发光的明星，而是在他身边不用伪装的人。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王楚钦，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她闷闷地说。

“早点你还没丢袜子。”

林乔乔打了他一下。

王楚钦笑了，放下笔记，把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让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

“林乔乔，”他叫她，声音低下来，“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抱我的时候，我都很难专心看笔记。”

“那就别看了。”

王楚钦看着她，眼里有一点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纵容。

他把笔记放到一边，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收拢的时候指节刚好抵住她的肋骨。

“你今天不是要背台词吗？”他的声音在两个人之间低低地响着，气息拂过她的锁骨。

“背完了。”

“骗人。”

林乔乔笑了。她确实还没背完——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戏，台词很长，她本来打算今天把它啃下来的。但现在坐在他腿上，被他这样抱着，她觉得那些台词可以先等等。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大而温热，隔着薄薄的家居服缓缓地移动。不是刻意的挑逗，更像是本能地想要触碰她、确认她在身边。林乔乔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属于他的温度。

她微微低头，嘴唇贴上他的额头。然后是他的眉心，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王楚钦的手在她背上收紧了一下，呼吸变得不那么平稳了。

他回应这个吻的方式带着一种专注的认真，让人想起他在球台上的样子——不急不躁，但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确的目的。

林乔乔被他吻得有点喘不上气，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台词真的还没背。”她的声音有点哑，嘴唇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那你去背。”王楚钦说，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你松开我。”

“先别背了。”

林乔乔被他这种不讲道理的逻辑逗笑了：“刚才还说让我去背的是你。”

“现在改主意了。”

王楚钦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的眼睛在这样的距离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她模糊的影子。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纵容、看到了温柔、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自己。

林乔乔放弃了抵抗，整个人靠进他的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颈窝，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稳定的、有力的、像他这个人一样的声音。

“王楚钦，你的肩膀好硬。”

“运动员的肩膀都硬。”

“那你的腹肌呢？”

王楚钦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林乔乔的手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隔着T恤的薄棉面料，指腹沿着他腹部的轮廓一寸一寸地摸索。那些肌肉的线条隔着布料依然分明，像被刻刀雕出来的沟壑。

王楚钦的呼吸沉了一下。

“林乔乔。”他的声音低下来。

“嗯？”

“你在干什么？”

“检查你的腹肌。”林乔乔面不改色，“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有义务定期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王楚钦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下去，又在烧起来。

“检查完了吗？”

“检查完了。很结实。”林乔乔把手收回来，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王楚钦深吸了一口气，把她从腿上放下来，站起来走向厨房。

“你干嘛？”林乔乔问。

“喝水。”

“你不是刚喝过吗？”

王楚钦没有回答，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林乔乔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知道他去喝冰水的原因。

她故意不戳穿。

这种小小的恶趣味，是他们平淡日常里的一点调味剂。

第五十五章 探班的夜晚

五月中旬，《沉香茉莉》的宣传活动告一段落，林乔乔进了一个新剧组。

这次是一部现代悬疑剧——《回声》，她在剧中饰演一个失踪多年后突然归来的女人。角色很复杂，表面温柔，内心藏着巨大的秘密。

王楚钦在备战德班世乒赛，训练很紧，两个人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见面了。

分开的日子，林乔乔发现自己比以前更想他了。以前她会把“想他”这种情绪压下去，告诉自己“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谈恋爱的”。现在她不想压了，想就是想，不需要理由。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周末，剧组调休一天。林乔乔跟导演请了假，坐早班飞机从横店飞回了北京。她没有告诉王楚钦——就像他以前突然飞到苏州、飞到横店那样。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下飞机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阳光明媚。林乔乔戴着帽子口罩，直奔国家体育总局训练馆。

她知道王楚钦今天有训练，所以她没有直接去训练馆——去了也没用，她进不去。

她去了他的公寓，用钥匙开了门——那把钥匙还是上次她偷偷配的，王楚钦知道，但没有没收。

她想给王楚钦做一顿饭。

不是煎鸡蛋和泡面，是正经的、像样的、能拿得出手的饭。

她在超市里逛了四十分钟，买了排骨、玉米、胡萝卜、青菜、鸡蛋、面条。她在手机里下了一个菜谱APP，选了一个玉米排骨汤和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再加一个清炒时蔬。

两菜一汤，够两个人吃了。

回到公寓，林乔乔系上围裙，开始按照菜谱一步步操作。排骨要先焯水去腥，她照着做了，把排骨放进滚水里煮了一分钟，捞出来冲洗干净。玉米切成段，胡萝卜切成滚刀块，她的刀工很差，切出来的胡萝卜块大大小小参差不齐，但反正都是要煮进汤里的，谁看得出来？

排骨、玉米、胡萝卜一起放进锅里，加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菜谱上说炖一个小时，林乔乔设置了一个计时器。

然后她开始准备炒菜。

西红柿切块，鸡蛋打散，加了一点盐和几滴水。菜谱上说加水可以让鸡蛋更嫩，她照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计时器响的时候，排骨汤的香味已经从锅里溢出来了，整个厨房弥漫着玉米和肉汤混合的暖香。林乔乔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次应该不会翻车。

门锁响了。

王楚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训练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T恤，额头上还有汗。他显然刚从训练馆回来，还没洗澡。

他看到林乔乔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一点不自然，不是惊喜，更像是——不敢置信。

林乔乔举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笑了。

“想你了，就回来了。”

王楚钦放下训练包，走过来，没有抱她，而是先看了看灶台上的锅，又看了看砧板上的菜，再看了看她身上的围裙。

“你在做饭？”

“看不出来吗？”

“闻出来了。”王楚钦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但那笑里面明显带了一点别的什么。他的目光从灶台移到她的脸上，然后停住了。

“林乔乔。”

“嗯？”

“你脸上有番茄汁。”

林乔乔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指上沾了一点红红的汁水。她还没来得及擦，王楚钦已经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贴上了那块番茄汁的位置。

不是擦掉，是亲掉。

林乔乔被这个动作烫了一下，锅铲差点又掉了。

“王楚钦——”

“汤好像沸了。”

林乔乔赶紧转身去看汤锅，锅盖被蒸汽顶得咕嘟咕嘟响，汤汁差点溢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掀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烫得她“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王楚钦的另一只手接过锅盖放到一边，低头看了看锅里的状态。

“炖得不错。”他的声音就在她耳朵后面，很近，近到他的嘴唇几乎擦着她耳廓的边缘，“比煎鸡蛋好。”

林乔乔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尖。

“你还吃不吃饭了？”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

“吃。”王楚钦说，“但先不吃这个。”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训练T恤上还带着汗水的味道，不讨厌，是一种很“王楚钦”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淡香和属于他的温度。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窝，鼻尖在她的颈侧蹭了一下——那个位置很敏感，林乔乔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绷紧了。

“你还没洗澡。”她说，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洗。”他说，“一起？”

林乔乔从耳尖红到脖子根，红得像灶台上那锅番茄炒蛋。

她推了他一把，没推动。运动员的底盘稳得离谱，下盘像扎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王楚钦，汤真的要沸了。”她用最后的理智说出了这句话。

王楚钦低头看她，睫毛下面那双眼睛里有光，很深很亮，像深夜里被月光照亮的水面。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

林乔乔几乎是逃回了灶台前。

她背对着他，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身后传来他轻轻的笑声，还有他走向浴室的脚步声。

她咬了咬嘴唇。

想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