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偶像活动系列  神崎美月 

第九章 · 夜话

偶像活动:月落星栖

亥时,舍馆熄了灯。

苏星遥躺在床上,睁着眼望上铺的床板。窗外没有月光,东京入了深秋,云层厚得像一床捂紧的棉被,把星子都遮住了。下铺的星宫莓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进梦里。雾矢葵的呼吸轻而绵长,像一缕游丝。

只有苏星遥睡不着。

她摸出枕下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她眯起眼。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今早美月替她拂去额角碎发时,被星宫莓偷拍的。画质模糊,却能看清她仰着脸、耳尖通红的模样,而美月的手悬在她脸侧,像一片即将落下的雪。

她盯着看了许久,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然后她打开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家里人都睡了,屏幕忽然一亮,一张放大的脸挤了进来——是苏星河,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被从床上挖起来。

"小雾蓝?"苏星河揉着眼睛,"东京都几点了,你不睡觉?"

"哥……"苏星遥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苏星河愣了一下,随即清醒了。他太熟悉这个妹妹,外热内冷,五年里从没在电话里露过怯。此刻这一声"哥",软得像小时候摔破了膝盖,跑来找他吹伤口时的调子。

"等着。"苏星河说。

屏幕一阵晃动,再稳下来时,画面里已经坐满了人。

苏景明穿着睡袍,手里还端着那盏从不离身的紫砂壶。叶卡捷琳娜披着一件天鹅绒的睡袍,金发松松挽着,眼底带着担忧。苏星晚抱着笔记本电脑,显然是被强行从工作中拽出来的,眉头皱着,却没抱怨。顾言站在苏星河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温柔得像一幅静物画。

"Света,"叶卡捷琳娜先开口,俄语的小名像一片羽毛,"怎么了?"

苏星遥看着屏幕里那五张脸,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想起离家那日,叶卡捷琳娜往她箱底塞了一袋俄罗斯红茶,说"想家了就泡一杯"。想起苏景明把一张黑卡塞进她手里,说"别委屈自己"。想起苏星河揉着她的脑袋说"混不下去就回来,哥养你"。想起苏晚推了推眼镜说"每周必须视频三次,少一次我飞过去抓你"。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独自在异国他乡披荆斩棘。可此刻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她才发现,自己想念他们,想念得要命。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想你们了。"

苏景明的手顿了一下,紫砂壶的盖子"咔嗒"一声轻响。

"想家了就回来,"他说,声音低沉,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爸让人订机票。"

"不用,"苏星遥笑着摇头,栗色卷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我就是……突然想听听你们的声音。"

"是不是受委屈了?"苏星晚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得像X光,"有人欺负你?"

"没有,"苏星遥说,"同学们都很好,导师也很好。"

"那是舞跳不好?"苏星河凑近屏幕,"哥给你请个私教?世界顶级的,空运过去。"

"也不用,"苏星遥笑了,"有人教我了。"

"谁?"

苏星遥顿了一下。

屏幕那头安静了。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像五盏探照灯,把她心里那点小秘密照得无所遁形。

"……神崎美月。"她说。

叶卡捷琳娜的眉梢微微一动。苏星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苏星河和顾言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只有苏景明,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问:"那个星光女王?"

"嗯。"

"她对你好吗?"苏景明问。

苏星遥想起那碗桂花糖芋苗,那件月白色的羊绒开衫,那句"你是我的星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枚银戒在屏幕冷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她对我很好。"

苏星河忽然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小雾蓝,你是不是……"

"我没有!"苏星遥脱口而出,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还没问呢,"苏星河挑眉,"你急什么?"

苏星遥把脸埋进枕头里,栗色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像一只不愿见光的鸵鸟。屏幕那头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叶卡捷琳娜的俄语像一首温柔的歌,苏景明的叹息像一阵暖风。

"Света,"叶卡捷琳娜说,"妈妈十五岁离开家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可后来我发现,人不是孤岛,再冷的雪,也想落在温暖的掌心。"

苏星遥从枕头里探出头,雾霾蓝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

"……我知道。"她说。

"去睡吧,"苏景明说,"下周视频,我要看见你胖一点。"

"爸——"

"挂了。"苏星晚干脆利落地按下结束键,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苏星遥看见她唇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宿舍里重新陷入黑暗。

苏星遥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视频通话的余温还在,像一杯没喝完的姜茶,从胸口一直暖到胃里。她想家,想得要命,可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是她在家里永远找不到的。

"星遥。"紫吹兰的声音忽然从下方飘上来,很轻,像一片落叶。

"……嗯?"

"你刚才说,神崎美月对你很好。"紫吹兰顿了顿,"好到什么程度?"

苏星遥沉默了。

她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在寂静里一声一声,像有人在胸腔里叩门。那扇门已经完全敞开了,光涌进来了,温暖,明亮,像春日的暖阳。

可她还在怕。

"好到……"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好到我开始贪心了。"

宿舍里安静了。

星宫莓的呼吸声停了,显然醒了。雾矢葵翻了个身,却没说话。紫吹兰从上铺探出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锐利的眉眼上。

"贪心什么?"紫吹兰问。

苏星遥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臂弯里。栗色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贪心……"她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想让她只对我一个人好。"

"想让她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别人。"

"想……做她一个人的星遥。"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住了。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停了。然后,星宫莓忽然从上铺探出头,一把抱住了她。

"星遥!"星宫莓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终于开窍了!"

"……莓酱,你压到我头发了。"

"不管!"星宫莓抱得更紧,"我早就看出来了!美月前辈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前辈看后辈!是猎人看猎物!"

"……什么?"

"不对,"雾矢葵推了推眼镜,冷静地纠正,"是月亮看星星。"

紫吹兰从上铺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星遥:"苏星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告白,还是继续装木头?"

苏星遥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她对我那么好,"她说,"好到我不敢伸手。我怕一伸手,她就碎了。"

"她不是玻璃。"紫吹兰说。

"可我是。"苏星遥抬起头,雾霾蓝的眼眸里燃着一簇极亮的光,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颤抖,"我已经碎过一次了,紫吹兰。在华夏,五年,我站在阴影里,看着别人发光,我以为我习惯了。可她突然出现,把我拉到光里,告诉我'你是火'……"

"我怕。"她说,"怕这光灭了,怕我又回到黑暗里。"

紫吹兰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渐渐软了下来,像冰融成了水。

"那就去确认,"她说,"确认这光会不会灭。"

"怎么确认?"

"去问她。"紫吹兰说,"问她,'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后辈,还是因为我是苏星遥'。"

苏星遥愣住了。

她看着紫吹兰,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推了一把。

"……我试试。"她说。

——

与此同时,星光学园顶楼,星光女王的私人休息室。

神崎美月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份档案。档案上的照片里,栗色卷发的少女正对着镜头笑,桃花眼弯成月牙,雾霾蓝的瞳孔漂亮得不像真人。

姓名:苏星遥。

国籍:中国。

特长:声乐(和声)。

过往经历:无。零基础。

美月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像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无。零基础。"

她轻轻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银色的钢笔,在那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月亮。

窗外,东京的夜空没有星子,只有云层厚重地压着。可美月知道,在某个方向,有一团火正在燃烧。那火很远,很烈,像一匹燃烧的绸缎,却让她这颗冻了多年的心,一寸一寸地解冻。

她想起今日清晨,苏星遥蜷缩在旧沙发上的睡颜。栗色卷发铺了满枕,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薄荷的凉。她蹲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忘记了自己是谁。

"美月……"她在梦里说,"别走。"

她怎么会走呢。

她把档案合上,放在心口的位置,闭上了眼。

"苏星遥,"她轻声念,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把我烧穿了。"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漏下来,落在档案上那个小小的月亮上,像一枚温柔的印章。

而在舍馆的某个角落,苏星遥也推开了窗,仰头望着那缕从云层里漏下的月光。

"美月……"她轻声念,"你也在看月亮吗?"

两地,一人,一月。

夜话未尽,心事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