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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灵圣母VS潘神的迷宫5

直播请神捉鬼,弹幕纷纷都跪了

依依的眼泪在金灵圣母的掌心中奔涌得更凶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明明金灵圣母来了,明明她说“路的尽头是我”,明明这应该是让人安心的话,但她哭得更厉害了。因为“路的尽头是我”这六个字,是她在最深的恐惧中、在路的尽头那片无边的、沉默的、永恒的黑暗中,最想听到、最需要听到、但从来不敢奢望会真的听到的话。

金灵圣母将依依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她的怀抱不宽,不像东海龙王那样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也不像后土娘娘那样像一片可以安睡的大地。她的怀抱是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檀香和阳光气息的,像一个在春天的午后被晒得暖洋洋的、堆满了靠垫和软毯的角落,让人一陷进去就不想再出来,就想在那里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被抱着。

依依把脸埋在金灵圣母的肩窝里,双手攥着她那件绣满了星辰日月的霞帔,攥得很紧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像是在害怕如果松手的话,这一切就会像一场梦一样醒来。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但她的哭声被压住了,只发出一种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闷闷的呜咽声。

金灵圣母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那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古老的摇篮曲。她的目光从依依的头顶越过,落在了圆形房间中央那个苍白之人的身上。那目光在离开依依的那一刻,从母亲变成了审判者,从温暖变成了冰冷,从柔软变成了锋利。

苍白之人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身体猛地一颤。它手掌上的那些眼球在疯狂地眨动着,频率快得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随时都可能烧毁。它感觉到了——不是感觉到了金灵圣母的力量,而是感觉到了比力量更本质的东西:它是怪物,是恐惧的化身,是靠着吞噬人类的恐惧而存在的寄生虫。而金灵圣母的存在形式,与恐惧是截然相反的、不兼容的、甚至是互为仇敌的。

金灵圣母是北斗众星之母。她的光芒,是驱散黑暗的;她的智慧,是照亮迷途的;她的存在,是让那些在黑暗中迷失的人抬起头来、找到方向的。而苍白之人所依赖的,正是黑暗、是迷失、是恐惧。在金灵圣母的光芒面前,它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块冰被放在了正午的阳光下,不需要被攻击,不需要被消灭,只需要被照亮,它就会自己融化。

金灵圣母没有立刻去处理它。她先轻轻地将依依从怀里推出来一点,用自己的袖子——那件绣满了星辰日月的、华美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霞帔的袖子——仔仔细细地、像擦拭一件比任何珍宝都要珍贵的宝物一样,将依依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了。然后她低下头,在依依的额头上,轻轻地、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一样,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的温度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像是一颗被阳光晒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鹅卵石,在夜幕降临时还保留着最后一点余温,被人握在掌心里,从那里传递到心脏,从心脏传递到四肢,从四肢传递到每一个细胞的深处。

“好了,”金灵圣母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亮的、像玉珠落银盘一样的质感,但语气依然是柔软的、温柔的、像是对自己最疼爱的孩子说话时的那种语气,“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她转过身,面对苍白之人。她身上的光芒在这一刻变了——不是变亮了,不是变暗了,而是变得更“深”了。那种深不是颜色的深,不是亮度的深,而是一种维度的深——像是在她周围的这一小片空间里,多出了很多层、很多个平行存在的空间,每一层都有她站立着,每一层都有她面对着苍白之人,每一层都有她的光芒在照亮着那个怪物的每一个角落。

苍白之人在那光芒中开始萎缩。不是慢慢地萎缩,而是一种迅速的、像是一块被放进了微波炉里的黄油一样的、从内部开始融化的萎缩。它手掌上的那些眼球最先受到影响——它们眨动的频率从疯狂变成了急促,从急促变成了缓慢,从缓慢变成了几乎停滞。那些眼球的虹膜在褪色,从深褐色变成浅褐色,从浅褐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了透明的、像玻璃珠一样的东西,然后在空气中无声地碎裂,化为粉末。

它的身体开始变形。那些扭曲的、错位的关节在光芒中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将它们掰回到正确的位置。它的膝盖从向后弯变成了向前弯,它的手肘从向前凸变成了向后凸,它的脊柱从弯曲的、像被扭过的毛巾一样的形态,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变直了。它的头在缩小,那些青灰色的、光秃秃的皮肤在收缩、起皱、脱落,露出下面新的、粉色的、像婴儿一样的皮肤。它的脸上出现了五官——不是手心里长眼睛的那种五官,而是正常的、人类的、有眉毛有睫毛有鼻孔有嘴唇的五官。

它不再是苍白之人了。

它变成了一个赤裸的、蜷缩在地上的、看起来大概六七岁的男孩。他的皮肤是粉色的,皱巴巴的,像一颗刚被剥开的水煮蛋。他的头发是淡黄色的,又细又软,稀稀拉拉地贴在汗湿的头皮上。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睫毛很长,在微微颤抖着,像两把小小的、受惊的扇子。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做一场不好的梦。

金灵圣母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的男孩,她眼中的冰冷退去了,审判者退去了,只剩下一种见过了太多苦难后沉淀下来的、沉静的悲悯。她弯下腰,将自己身上的披帛解下来——那条由无数颗细小的、发光的珍珠串成的、华美到让人不敢直视的披帛——轻轻地、像盖被子一样,盖在了那个男孩赤裸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