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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VS佩小姐的奇妙城堡 9

直播请神捉鬼,弹幕纷纷都跪了

因为她知道,依依姐姐在战斗。她不能让她分心。

楼梯更深处,其他的孩子们挤在一起,有的在发抖,有的在默念着什么,有的闭着眼睛不敢看,有的紧紧地握着身边人的手。没有人哭出声,没有人尖叫,没有人乱跑。佩小姐教过他们,在危险的时候要保持安静,要相信保护他们的人,要等待,要坚强。

他们在等待。

依依也在等待。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穿着大红官袍的、拿着燃烧着火焰的长剑的、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凶神恶煞的、会瞪着她然后叹一口气把自己的官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的、那个从未对她说过“别怕”但每次出现都让她觉得什么都不用怕的人。

铜钱在她掌心里炸开了。

不是钟馗捏碎的,不是她捏碎的,而是铜钱自身的温度达到了一个物质无法承受的极限,从内部熔化了。那些符文在熔化前的最后一刻全部亮了起来,亮到刺眼,然后在铜钱化为液体的瞬间,所有的符文同时从液体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了一行字。

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但依依看懂了。

那行字的意思是:我到了。

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猛地扩大了十倍、二十倍、一百倍,不是慢慢扩大的,而是在一瞬间炸开的,像是一颗超新星在爆发的瞬间,将所有的光和热都凝聚在一个点上,然后释放、释放、释放。

赤红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那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像黄昏一样的红光,而是一种炽烈的、狂暴的、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内部的那种红,红到发白,白到发紫,紫到发黑。

在光的中心,一个身影正在坠落。

不,不是坠落,是降临。

钟馗。

他的大红官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左袖从肩膀处被撕裂了,露出里面黝黑的、布满伤疤的、肌肉虬结的手臂。他的官帽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被赤红色的光染成了火一样的颜色。他的胡须上沾满了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液体,那些液体在红光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地蒸发成黑色的烟。

但他的剑还在。那把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长剑,在他的右手中稳稳地握着,剑身上的符文在疯狂地流转着,火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旺,旺到剑身周围的空气都被烧穿了,露出了下面一层又一层的、不同维度的、不断变幻的空间。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还在流血的伤口,那伤口在红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在笑。那张凶神恶煞的、被血污和胡须覆盖的脸上,挂着一个比任何笑容都要耀眼的、带着血和火气息的、让人鼻子一酸就想哭的笑。

他的眼睛——那双铜铃一样的、大如铜铃的眼睛——在落地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找到了依依。

她站在楼梯口,张开双臂,头发从发梢开始已经白了一小半,嘴唇白得像纸,脸色白得像她身后的墙壁,身体几近透明。但她在笑。那个笑容虚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但她在笑,在看到他落地的那一刻,那个笑容从虚弱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可以倒下了的释然。

钟馗的笑凝固了。

他的眼睛从依依的脸上移到她的头发上,看到那些从发梢开始变白的、在光芒中飘动的银白色发丝,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嘴唇,看到那几乎没有颜色的、干裂的、微微颤抖的嘴唇,他的下颚肌肉猛地绷紧了。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身体,看到那几近透明的、能看到光在体内流动的、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存在,他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比心疼更重、比他所面对过的任何混沌深处的怪物都更加可怕的表情——那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不会说漂亮话的、用行动而不是语言来表达感情的人,在看到自己最珍视的人为了保护他承诺过要保护的东西而燃烧自己生命时,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混合了心疼、愤怒、自责和一种“你怎么这么傻”的哽咽。

他没有说话。

他一步跨过门厅的距离,大红官袍的残片在身后拖出一道赤红色的残影。他的左手——那只没有握剑的、黝黑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伸出来,不是去握依依的手,不是去搂她的肩,而是直接将她整个人从楼梯口拉到了自己身后。

那个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他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像提一只小猫一样提到了身后,力气大到依依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但他的手掌在触碰到她胳膊的那一刻,温度是温热的,力度在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从“拽”变成了“托”,从“托”变成了“护”,从“护”变成了“放”。

他把她放在了身后安全的地方。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被依依的光芒逼退了一部分、但数量依然多到铺天盖地的噬魂怪。

他举起了剑。

没有前摇,没有蓄力,没有吟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举起剑,然后劈了下去。

这一剑与之前任何一剑都不同。之前他的剑是赤红色的,燃烧着的,带着高温和火焰。这一剑的颜色,是他从来没有用过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使出来的、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像是他生命本身在燃烧时发出的光。

那光的颜色,是红的。但不是普通的红,而是那种在看到一个人的头发从发梢开始变白、嘴唇从粉色变成白色、身体从实物变成透明之后,从心脏最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滚烫的、灼人的、带着咸味和血腥气的红。

一剑劈下,整个门厅的空间被斩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