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医院狭长的走廊中,头顶白炽灯泛着冷硬的光,听着医院来往的脚步声,抬头寻找夜祈的病房。
我听说那天山间风大,夜祈的车在弯道处骤然失控,车轮打滑偏离车道,狠狠冲向破损的护栏,整辆车翻滚着坠下陡峭悬崖。
“终于找到了!”
我抱着落井下石的心思走进病房,夜祈已经醒了,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看见我的夜祈双眼一亮:“媳妇儿,你一定是我媳妇儿吧?!”
我瞪大双眼,刚想翻个白眼的时候他一个饿虎扑食把我搂进怀里,憋着笑鬼哭狼嚎:“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才来看我,来,媳妇儿,亲一个~”
我还没从他这声“媳妇儿”里回过神来,他就已经得寸进尺地把脸凑过来,红毛蹭得我脸颊发痒。
他见我没动,还故意用鼻尖轻轻拱了拱我的脸,声音里满是装出来的委屈:“媳妇儿,你咋不亲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我头好疼,一疼就记不起事儿,就记得你是我媳妇儿……”
我缓步站定在病床前,双臂悠然环在胸前,眉眼淡然,神色散漫又疏离,就这么垂眸看向床上故作懵懂无辜的男人。
唇角勾起一抹凉淡淡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失忆装得倒是挺像,演技这么好,不去演戏可惜了。”
被我戳穿的瞬间,他脸上的“委屈”僵了半秒。但他是谁?夜祈啊!死鸭子嘴硬的本事天下第一。
夜祈非但没收敛,反而眼睛一瞪,捂着脑袋往床上一倒,滚了半圈:“嘶……疼!媳妇儿你说话太刺激我了,我头又疼了!医生说我这脑子不能受刺激,你想谋杀亲夫啊?”
看到他这样我真的很想笑:“少装了。真头疼还是装头疼,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拿脑子当借口,我可不吃你这套。”
夜祈从指缝里偷偷看我,见我不吃这套,又拔高声音:“我不管!我就记得你是我媳妇儿,你说我装的,你有证据啊?”
我闻言顿时一噎,心底莫名泛起几分迟疑: 难道……他这次是真的撞坏了脑子,不是故意装失忆耍无赖?
夜祈见我脸上的怀疑和迟疑,心里乐开了花,暗道“有戏”!他立刻乘胜追击,把“失忆”演得更逼真。
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神里装出一片茫然和无助,直直地看着我:“媳妇儿,你……你刚才说我装的?什么装的?我……我怎么听不懂?”顿了顿:“我只记得,我开车下山,然后……然后就看到你了,你就是我媳妇儿,对不对?”
夜祈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我神色微僵,对上他那双直勾勾望着我的眼睛,心底的怀疑胡乱翻涌,莫名有些局促尴尬。
别开视线语气含糊地敷衍:“没……没什么。”
夜祈看我这副不自然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咳嗽掩饰。
他顺着我的话往下装,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安:“媳妇儿,你别骗我……你刚才明明说我装失忆。我真的没装,我脑子现在乱乱的,就记得你。你要是不承认我是你老公,我……我就哭给你看!”
说着,他还真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