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救他。"林砚秋说。
向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
"确定。"林砚秋点头,"潘恩泽说过,方知行是铜树的使者。但使者不等于敌人。"
"他确实不是敌人。"向明叹气,"但他也不完全是朋友。"
"什么意思?"
向明没接话。
"方知行这些年做了很多事。"他说,"为了从内部瓦解饕餮门,他做了很多违心的事。"
"什么事?"
向明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三天前方知行发给我的最后一份情报。"他说,"但里面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林砚秋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前面都是关于归墟洞的资料——位置、布局、铜树的行动计划。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替我照顾好潘文辉。"
林砚秋的皱了皱眉起。
"潘文辉?"
"方知行和潘文辉是表兄弟。"向明说,"他们是同一个曾祖父的后代。"
"什么?"
"潘文辉的亲生父亲,是方知行的舅舅。"向明说,"方知行比潘文辉大五岁,小时候经常带他玩。"
林砚秋看着那行字。
"他为什么要我照顾潘文辉?"
"因为潘文辉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向明说,"铜树知道他和潘家的关系。如果他们发现潘家的诅咒解除了,第一时会怀疑到他头上。"
"他们会怎么做?"
"灭口。"向明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他们对待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一样。"
林砚秋的拳头攥紧了。
"那方知行呢?他自己的安全——"
"他不在乎。"向明打断她,"他这辈子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赎罪。"
"赎什么罪?"
向明没有出声。
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西斜,将房间里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你听说过'顾长风'这个名字吗?"他问。
林砚秋摇头。
"他是铜树的第一任领导者。"向明说,"也是方知行的父亲。"
林砚秋愣住了。
"方知行的父亲是铜树的人?"
"不只是人。"向明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是铜树的核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砚秋。
"顾长风是贵州本地人,年轻时是个民俗学家,专门研究贵州地区的祭祀文化。他一辈子都在追查'地脉'的真相,最后建立了一个秘密组织——那就是铜树。"
"方知行是他的儿子?"
"是。"向明点头,"但方知行的母亲不是顾长风的正式妻子。"
"什么意思?"
"顾长风有家室。"向明说,"他的妻子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后来成了他的研究助手。方知行的母亲是他的情人——也是一个研究傩戏的学者。"
她沉默着。
"方知行出生后不久,他的母亲就去世了。"向明继续说,"顾长风把他接回了家,但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后来呢?"
"后来他长大了,考上了贵州大学民俗学专业。"向明说,"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铜树的创始人。"
"他知道铜树是什么组织吗?"
"不知道。"向明摇头,"顾长风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顾长风希望他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要卷入这些是非。"
"但方知行还是卷进来了。"
"是的。"向明叹气,"因为他的同父异母哥哥。"
林砚秋的皱了皱眉起。
"顾长风的正式妻子,生了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叫顾长河。"
"顾长河?"
"铜树的现任领导者。"向明说,"方知行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砚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是说——"
"方知行加入饕餮门,为了他的哥哥。"向明说,"他发现他的哥哥在做一些可怕的事——用活人献祭,实验灵魂转移,寻找控制地脉的方法。他想从内部阻止他。"
"他成功了?"
"没有。"向明摇头,"顾长河比他更聪明,也更狠毒。方知行在饕餮门卧底了十年,但始终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
"最后呢?"
"最后他被发现了。"向明的声音变得低沉,"顾长河没有杀他,但把他当成了实验品。"
林砚秋的脸色变了。
"实验品?"
"顾长河一直在研究一种技术——用活人的灵魂作为燃料,强行激活地脉的能量。"向明说,"方知行是他最理想的实验对象——因为他身上流着顾家的血。"
"流着顾家的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和地脉有天然的连接。"向明说,"如果用他的灵魂作为燃料,效果会比普通人强十倍。"
林砚秋的拳头攥紧了。
"所以铜树的目标——"
"从一开始就不是阴火。"向明说,"阴火只是试验场。真正的目标,是归墟洞里的幽火。"
他转过身,看向林砚秋。
"方知行的灵魂,就是打开归墟洞的钥匙。"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砚秋看着手中的照片——那个地下洞穴的入口,归墟洞。
归墟之门里的经历翻上来。那团星光编织成的树,郑和的记忆在光芒中流转,上古之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归墟之门是郑和发现的第一个枢纽,封存着人类的集体记忆。
如果铜树控制了它……
"我们必须救他。"林砚秋说。
"怎么救?"向明问,"归墟洞在贵州的深山里,周围都是铜树的人。方知行被关在那里,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
"从你上次见到他开始。"向明说,"那次见面之后,他就被顾长河叫回去了。顾长河说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
"实际上是要拿他做实验。"
"是的。"向明点头,"但方知行没有反抗。"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反抗,他的哥哥会找其他人的麻烦。"向明说,"潘文辉、潘仁贵、我——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成为目标。"
"所以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是的。"向明叹气,"这就是方知行。他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的选择付出代价。"
林砚秋低下头。
第一次见到方知行时的场景翻上来——那个戴着眼镜的学者,说话温和,举止得体。她当时没看出他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陆九溟。"她说。
陆九溟从窗边走过来。
"你说,冰弦能和地脉产生共振?"
"可以。"陆九溟点头,"但效果有限。地脉的能量场太强了,冰弦的振动不足以影响它。"
"如果加上这个呢?"
林砚秋从口袋里掏出傩王面。
"潘家的三祭归一仪式,本质上就是用灵魂和地脉建立连接。"她说,"如果我们能复制这个过程——"
"你要用傩王面?"向明的脸色变了,"但潘家的诅咒已经解除了。这张面具已经没有力量了。"
"不是没有力量。"林砚秋摇头,"是力量转化了。"
她将面具翻过来,让向明看背面。
"潘恩泽把面具交给我的时候说过,这张面具是潘家六百年传承的结晶。但现在,传承已经完成了。面具的力量已经融入了地球的根体系。"
"那它还有什么用?"
"它还是一把钥匙。"林砚秋说,"但打开所有地脉枢纽的钥匙。"
"什么意思?"
"归墟洞的幽火,本质上和阴火是同一种东西。"林砚秋说,"都是地球意识的碎片。如果傩王面能连接阴火,它也能连接幽火。"
"但潘家的诅咒已经解除了——"
"所以需要新的连接方式。"林砚秋的目光变得坚定,"潘家用的是血脉——因为他们是郑和水手的后代。但我不是潘家人。"
"你要怎么建立连接?"
林砚秋看着手腕上的金色印记。
"用天工目。"她说,"加上归墟古螺的力量。"
向明的眼睛瞪大了。
"你是说——"
"归墟古螺和阴火,都是郑和发现的秘密。"林砚秋说,"它们本来就应该是连接的。只是没有人尝试过把它们合在一起。"
"你想试?"
"我必须试。"林砚秋说,"方知行还在等我们。"1
文笔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