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虽然被太医强行救活,但心脉尽断。
他成了一个缠绵病榻的废人。
他下令在皇宫的未央宫里建了一座冰窖。
他把自己关在冰窖里,抱着我当年穿过的血衣,整日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三年后的除夕夜,大雪纷飞。
萧玦遣散了所有太监,看着满殿的繁华,饮下一杯牵机药。
那是当年我喝下的毒酒。
毒发时,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直到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至于裴瑾,他彻底疯了。
武功尽废的他成了一个乞丐。
每到下雪天,他就在京城的各个死胡同里爬行,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
他逢人便抓着人家的裤腿问。
“你看到我的十一了吗?她很怕冷的。”
在一个冬夜,裴瑾爬到了当年抛弃我的那个死巷。
他浑身冻得僵硬,脸上却带着笑容,在幻觉中咽了气。
沈知雪的下场更惨。
她容貌尽毁,被发配边疆充军。
在押解的路上,遇上了大风雪,军士将她丢弃在荒郊野岭。
一群饿狼寻着血腥味找了过来。
当年我在断崖崖底经历过的绝望,她完整地体验了一遍。
连骨头都没剩下。
这世间的恩怨,终于在这场大雪中落幕。
江南水乡。
也是一个下雪的冬日。
小院里传来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陆青山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的眼睛在我的悉心调理下,奇迹般地恢复了一点光感。
他能模糊地看到东西了。
听到哭声,他扔下斧头,在木盆里洗干净手,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
“阿宁,孩子是不是饿了?”
我坐在炭火盆前,怀里抱着襁褓,笑着看他。
“陆青山,下雪了。”我轻声说。
陆青山走过来,将我和孩子一起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用温热的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
“不怕,以后所有的风雪,我都替你挡在门外。”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这世上,有人熬不过思念,有人承诺太快融化。
但我终于在这个冬天,不用再问我的他在哪。
我终于有了一个永远不会把我丢下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