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的一月,北平正值蔡元培校长愤而辞职后的动荡期,北大红楼内外弥漫着一股悲愤而迷茫的气氛。
在什刹海封冻的冰场边,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叶蓁瑜裹着厚重的旧棉袍,故意在那叠关于兵工厂的废旧图纸前露出了几分失神与凄惶。
当贺峻霖如约而至时,她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对他讲了一个“真相”:她并非普通的清贫学生,而是南方林氏豪门中一个被剥夺了继承权、甚至被当作商业联姻筹码的庶女。
她告诉他,她化名“林雨晨”北上,不仅是为了求学,更是为了在家族的利爪找到她之前,寻找一线自立的生机。
“他们想要我的脑子去给那台腐朽的机器添砖加瓦,却从未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叶蓁瑜看着冰面上滑行的身影,眼眶微红,语气中带着三分真情七分演技的控诉。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贺峻霖的软肋——这个同样在军阀父亲强权下挣扎的灵魂,瞬间在她身上找到了极度的共鸣。
他沉默默了许久,脱下自己的呢绒大衣披在叶蓁瑜肩上,声音清冷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林同学,在这北平,只要我贺峻霖在一天,没人能把你抓回去。你想看那些冰冷的铁疙瘩如何变成杀人的利器?我带你看。”
通过贺峻霖的引荐,她以“学术助理”的身份,秘密接触到了北洋政府直系军阀控制下的几家核心兵工厂内部资料。
叶蓁瑜敏锐地记录下关于德制马克沁机枪国产化改造的关键参数,以及北洋政府近期向捷克订购钢材的秘密配额。
她将这些情报进行筛选与脱敏,编织成一份真假参半的“北方实业扩张报告”寄回上海。
这份报告不仅暂时填饱了叶清远那贪婪的胃口,更让叶蓁瑜在贺峻霖心中刻下了一个“不屈抗争的技术天才”的烙印。
然而,当她回到阴冷的公寓,看到马嘉祺寄来的那张靠在贺峻霖肩头的模糊照片时,叶蓁瑜明白,她正用一个谎言去覆盖另一个谎言,而脚下的钢丝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