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脖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幸好被你的头发遮挡住,不然以他的眼力,早就发现了。
“站着多累,要不先坐下。”你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皮笑肉不笑,你都感觉自己说得太谄媚了。
你掩饰性咳了两声。“我们来聊聊天?”
“好啊——”流浪者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去,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他坐下了,你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片刻,但他的下一句,又绷了回去。
“聊什么?”
他瞥了你一眼。
“就…随便聊聊。”你讪笑,想着先打破这奇怪的气氛,你攥了攥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先开了口。“你怎么会出现在箭落下的地方。”
“哈?”流浪者顿住,偏过头,嘴角往下一撇。“怎么,我不能出现在那?”
你心头一紧,立马回答。“当然能。”
他的视线还紧紧追着你,你暗暗给自己打气,眼带担心。“我是怕箭伤到你。”
“雕虫小技。”他双手抱胸,眉头一拧,目光冷冷。“现在倒想起来了?”
你尴尬“呵呵”笑了一声。“没伤到就好。”
“哼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两声,嘴巴像上了毒药一般。“像你这样的大-忙-人,忙得乐不思蜀了吧,哪有空理会别人。”
“那倒没有乐不思蜀。”你双手一摊,心累般耸了耸肩。“来到这世界还没半个月,已投身知识的海洋里。”
“什么?”他皱起眉,像是没理解。
“学了点提瓦特文字。”你解释。
流浪者忽然低低笑出声,不知道想到什么,你心开始七上八下,琢磨不清他阴晴不定的喜好。
他没说话,身上带着阴沉的气息,低垂着眸子,下颌线紧绷。
你轻声吐出一口气,平了平自己的情绪。你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扫过窗外,墙角摞着的书,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叠在床头。
“这里是你家嘛?”你问。
“家?”他重复着,语气平平。“临时居所罢了。”
他抬起眼,看向你。“哪像大忙人,哪哪都有家。”
你:“……”
这天聊不下去了!
你拍桌,站了起来。“够了!”
“你编排我有意思吗。”你怒视他。
流浪者的视线扫过你拍红的指尖,眉头轻蹙,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出了别的话。“只是实话实说,接受不了的人才该自己反思原因。“
你眉毛拧紧,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我反思?”
他偏过头,你看着他留长的狼尾,捏紧拳头。“我有好好说话,是你一言两语总在呛人。”
你声音压着,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只有你让我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没回头,背僵直着,粗重地呼吸声响起,他半晌开口。“你第一天认识我?”
你不满地抿着唇。
他回过头,嘴角一咧,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
“失望了?”
你顿住。
流浪者无意识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还未等你回答,他突然“切”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看你。
你看到他肩膀微微动了动,脚尖朝向了门口,像是想站起来。
气氛沉了下来,你胸口那团火诡异地熄灭了。
你忽然想起来,你是怎么喜欢上流浪者的。
想起了游戏里他的故事,他是被造出来的人偶,因一滴泪而被抛弃。
他如同一张白纸,任谁都可以写上几笔,留下痕迹。他被背叛,也做错了事,过往对他的影响,如同刀痕刻进木头里,他已经形成了一套自我保护的逻辑,用来保护他那颗柔软的心。
是啊,他拥有一颗人类的心。
你眉眼软了下来,他如同一只刺猬,总是用坏的一面去试探你,别扭又笨拙,都在诉说,他在意你,他爱你。
你扶住额角,轻叹。
不知道流浪者胡思乱想些什么,总之你不能顺着他下去。
一个猴一个拴法,对付流浪者,打直球才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