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口两颗星连线的延长线上,最亮的那颗。”

张凌赫指引着。

“啊,看见了!好亮!怪不得能指路……”
她跳起来,马尾在风里晃动。

“张凌赫,你是很多人的北极星吧?永远正确,永远明亮,永远指引方向。”
张凌赫没说话。

“但北极星很孤独。永远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别人走来走去,自己却不能动。”
晚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拂过脸颊。她没拨开,只是看着他,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星星。

“如果可以选,我不想当北极星。我想当……围绕北极星转的那颗小星星。虽然没那么亮,但至少,不孤单。”
张凌赫看着她,喉咙发紧。他想说,你不是小星星。你是太阳,是自己发光的那种。
最后,他只说。
“风大了,该下去了。”


“哦……好。”
田曦薇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楼道里很暗,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走到三楼时,田曦薇忽然停住。

“张凌赫,今天谢谢你。不只谢你讲题,也谢谢你……跟我说那些。”
“哪些。”


“你的过去,你的不快乐,你的计划外。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向文科班教室的方向,马尾在昏暗的楼道里一晃一晃,最后消失在拐角。
-
晚上十点,张凌赫出现在面包店后门。
田曦薇已经在等了,抱着装着小三月的纸箱。看见他,她眼睛一亮。

“你来啦!”
张凌赫接过纸箱,检查三月的情况。小猫又长大了些,眼睛完全睁开了,琥珀色的,很亮。看见他,细声细气地叫。

“它好像认得你了。”
田曦薇笑着说,蹲下来一起看猫。
两人喂完猫,又一起走到公交站。和之前一样,他等她上车。
-
回到家,父亲还没睡,在客厅看医学论文。看见他回来,皱眉。

“又这么晚?”
“嗯。”


“那个转学生,还在补课?”
“……嗯。”

父亲放下论文,看着他。

“凌赫,我知道你心善。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你的时间很宝贵。”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影响你的前途。”
“她不是无关紧要。”

“她很努力,值得帮助。而且,教她的时候,我也在巩固基础。是双赢。”

这番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父亲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

“你自己有数就行。去吧。”
张凌赫回到房间,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然后他拿出计划本,翻开新的一页。三月十二日,星期三。
开始写。函数、几何、数列、概率、导数……每个模块的知识点,对应的典型题,每天的训练量,阶段性的目标。
他想起她说的:“这种时候,心里暖暖的,就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