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门铃再次响起，然后归于平静。

田曦薇低头看着纸箱里的小猫。它被擦干净后露出原本的花色，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托住，此刻正蜷缩在软布上，身体微微起伏。

田曦薇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小猫微弱地“喵”了一声。

十分钟后，张凌赫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除了羊奶粉，还有一个小奶瓶，一包幼猫粮，和一管营养膏。

他简短回答，从袋子里拿出奶瓶，按照说明冲泡奶粉。动作很生疏，但很仔细，水温、比例都严格按说明来。

冲好奶，他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田曦薇。

田曦薇接过奶瓶，小心翼翼地把奶嘴凑到小猫嘴边。小猫起初不会吮，她把奶滴在它嘴边，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然后本能地开始吸吮。

田曦薇眼睛亮起来，抬头看张凌赫。

张凌赫站在柜台外，看着灯光下她发光的侧脸，和怀里那只努力吃奶的小猫。面包店暖烘烘的甜香，混合着羊奶粉的奶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桃子味，构成一种柔软的气息。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街灯亮起。偶尔有行人走过，但没人注意到这家小店橱窗后的这一幕。

一阵沉默。只有小猫吮吸奶嘴的微弱声音。

张凌赫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小猫刚睁开眼时看到的世界。

田曦薇固执地说，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张凌赫看着纸箱里的小猫。它已经吃饱了，正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把小猫轻轻放回纸箱，手指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尖。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她端着水盆冲进后厨。

张凌赫站在原地，看着纸箱里熟睡的小猫，又看看后厨晃动的身影。

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耳朵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