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孤身一人带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不是什么简单的的事,更遑论身无分文的她了。
因此出了寺庙后她很快就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有了承诺,她也得信守。
无处可去,被逼无奈之下她只得回到青楼。
那日老鸨脸色铁青的看着她手里的襁褓,一旁的姊妹们暗暗偷笑。
老鸨并不是全然无心,她同意了墨贵妃留了下来,干些不伤身的小活,等孩子大点再让她恢复接客。
墨贵妃含泪叩首。
因此陆翼轸是在青楼长大的,他很喜欢那些姊姊们,每个人他都记得很清楚,东下阁的红姑娘绘得一手好丹青,西上阁的花姑娘唱得一嗓好曲等等。
但姊姊们每天都很忙,有时他主动去找她们也被拒之门外,只有吃晚膳时才能聊几句话。
一开始还有母亲陪着自己,五岁后母亲也变得和那些姊姊们一样了。
八岁那年是陆翼轸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青楼被灭了。
母亲将他藏进姊姊们的衣柜里,满柜的胭脂香掩不住柜外的血腥气。
最后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青楼的了,只记得每走两步便是一个熟悉的人倒在地上。
至此陆翼轸便开始了自己的流浪乞讨生涯。
……
系统说的这些,徐唱晚只听说过青楼案子的一小部分。
便是青楼其实并非表面的青楼,许是某个组织的联络重地,才会被官府察觉,因此被屠杀。
那么,动手的是谁就无处得知了。
徐唱晚看着陆翼轸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点怜悯。
陆翼轸一直柔情盯着徐唱晚,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盯得紧,因此很容易发觉了她眼神的变化。
陆翼轸并不知道这多出来的一丝情绪是对自己过往的怜悯,只觉得那双乌黑亮丽的眸子里此刻映了他,只有他。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陆翼轸早就自认了自己对徐唱晚的感情并非初开始的感恩,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她的感情是喜欢,是一见到她就开心的喜欢,是见她遇难心就像被绵针扎了般喜欢,是此刻她眼里只映了他因此有了喜悦的喜欢。
徐唱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了眼窗外。
今夜无星无月,天地都是一片漆黑色,单看是看不出此时何时的。
她便问:“几时了。”
“差不多亥时了。”
“嗯。”徐唱晚手肘撑着桌子托着腮,瞟了眼陆翼轸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
陆翼轸立在远处没说话也没动。
“嗯?”徐唱晚疑惑。
陆翼轸乖巧答:“我们来得比较晚,彼时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
“……”徐唱晚不说话,陆翼轸也不说话。
最后徐唱晚叹一口气,将床让给了他,“你今日照顾了我一天幸苦了,我睡了一日再睡也睡不着了,你便睡下吧,我守着。”
陆翼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必了,我睡矮床就好了。”
闻此,徐唱晚有些不满,起身走至他的面前,在他莫名的眼神中掰过他的身体往床榻上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