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军队,他手上的军队够谋逆了,府里养的私兵加上北上的兵足够他打进洛城,但也可能是他正人君子装多了,到了如今这个时刻,他要谋逆,要成为叛贼了,他居然还想再装一装。
自己细想一下也觉可笑。
有时候正人君子装多了,差点以为自己就是了,以为能骗过自己,他抬眸看向窗外,想起某位唇边总爱带着笑的女子,眸色闪过一丝凄凉和自嘲,他这个人天生不配拥有感情,他的一生围绕权力斗争,被人算计,算计别人,就连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也被他一杯毒酒送进了这场血雨腥风中。
他和那位女子的初遇,说不上惊艳,甚至有些狼狈,并不是单单一方的狼狈,而是双方都很狼狈,一个是被人追杀无路,被迫跳崖的少年郎,一个是被绑命悬一线逃出的富家倔强小姐。
那日是如同今夜这般的月色,清冷的月色将二人的神情照得精彩各异,两人互相拿出武器御敌,只不过那位装着华贵的小姐拿得是毫无威慑力的树枝,但她的气势凌人,再加上嫪屿的腿扭了一只,使得那位小姐丝毫不输嫪屿。
树林中一片寂静,最先打破寂静的是朝二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几乎是一对眼,二人不约而同的朝山洞走去。
火把的光略过漆黑的树林,嫪屿歪了脚踝走得太慢,那位小姐也没有要帮他的意思,自顾自往前走。
山洞阴暗潮湿,不止洞内,许多靠近山洞的植物和石头都长了不少翠绿的苔藓个。
在靠近山洞时,嫪屿踩到了湿滑的苔藓,顿时脚下一滑,失去平衡力,往身后一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敦,但也弄出了声响。
远处的火把一顿,立马就有人道:“这有声音,那兔崽子一定在这!”
那道自顾自往山洞走去的身影同样顿住了,臭着脸往回走,站在嫪屿面前,居高临下地骂道:“废物,这都走不稳。”
女子还未有任何一步动作,嫪屿就先急急忙忙地压低声音开了口:“你救我,倘若你不救我,若来的是追你的人,我就告诉他们你的去向。”
月光虽明亮,但经过密密麻麻树叶筛过落入地面的便只剩一片黯淡,嫪屿看不清女子的脸,但也知道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了。
接着,更加冷淡的声音响起,“你威胁我?我可以选择现在杀了你,然后跑走。”
嫪屿不敢赌她会不会真的那样做,也不敢赌来的人是不是追她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嫪屿心中惊慌,拉住女子的衣角哀求道:“求你救我……”
女子没给她过多的反应时间,当即蹲下身来,示意他上背,“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保命要紧,嫪屿快速地攀上了女子的背,女子骂了一声:“猪啊,这么重。”
嫪屿不敢反驳,生怕她把他丢下去,女子好像学过武,驮着他也能健步如飞,没多久便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