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又现围脖

大比那天，演武场人山人海。

外门弟子的擂台设在东侧，四个擂台同时开打。观战的弟子坐在两边的 石台阶上，一层一层往上铺坐了数百人。沈清辞被安排坐在裁判席边缘，不是主裁，就是“坐镇”而已。用掌门的话说，“长老们露个脸，外门弟子就有了盼头”。

绒绒蹲在他肩上，四只墨色的小爪子抓紧了他的衣领。她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白毛蓬蓬松松的。尾巴从沈清辞的肩头垂下来，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

但当她意识到自己被几百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整只狐狸就僵住了。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观战的弟子、候场的弟子、裁判席上陆续到来的长老。所有人都在看沈长老肩上那只小白狐。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指给同伴看，还有人掏出小本本低头猛写……猛猛写的那个人一定是顾衍！

绒绒的耳朵压平了，尾巴下意识地缠住了沈清辞的脖子。

沈清辞没有把她从肩上拿下来，也没有去拽那条尾巴。他只是微微偏头，用只有绒绒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松一点。”

绒绒的尾巴松了一点点，但脑袋却往他脖子里拱了拱。整只狐狸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他的衣领里。

……

外门比试开始了。

四个擂台同时开打，打得有模有样。绒绒躲在沈清辞的颈窝里，一开始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看。看着看着，她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尾巴也松开了。整只狐狸从“缩成一团”变成了“伸着脖子往下看”。

外门弟子的水平参差不齐。

有的打得精彩，全场叫好。有的笨手笨脚，连剑都握不稳，被对手一招打下擂台。

绒绒看不懂门道，但她能看出来谁赢了谁输了。赢的人会举起手，输的人会倒在地上。每当有人被击倒，她的前爪就会不自觉地抓紧沈清辞的衣领。每当有人使出漂亮的招式，她的尾巴就会激动地甩一下。

有一场，一个外门弟子挽出一记漂亮的剑花，剑光清亮，全场喝彩。绒绒看得入了迷，前爪扒着沈清辞的耳朵，整只狐狸站了起来，嘴巴微张，差点就要“嗷”出声。

沈清辞的手及时覆在了她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绒绒把那声“嗷”咽了回去，但尾巴还是忍不住摇了摇。

旁边一个长老侧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绒绒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沈清辞。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中场休息的时候，顾衍溜了过来。

他蹲在裁判席旁边，压低声音对绒绒说：“绒绒，你今天好乖，居然没嗷。”

绒绒瞪了他一眼，把脸转过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顾衍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朱果递过来。绒绒的耳朵转了转，但还是没回头。顾衍把朱果放在裁判席的桌沿上，对沈清辞说：“师兄，你的狐狸脾气见长。”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颗朱果，又看了一眼绒绒的后脑勺。伸手拿起朱果，在绒绒的鼻子前面晃了晃。

绒绒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一口叼住了朱果。腮帮鼓鼓地嚼着，眼睛还瞪着顾衍。

顾衍笑得肩膀直抖，站起来跑了。

……

下午的比赛更激烈了。

外门弟子们为了争夺晋升内门的名额，打得格外拼命。有人被打得满脸血还不肯认输，有人明明已经稳操胜券却还要使出更狠的招数。

绒绒蹲在沈清辞肩上，看得紧张极了。尾巴不摇了，耳朵压平了，整只狐狸绷得像一张弓。

沈清辞的手一直搭在她背上，拇指轻轻画着圈，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夕阳西斜的时候，第一天的比赛结束了。

沈清辞站起来，绒绒从他肩上跳进他怀里，缩成一团。她已经叫不出来了，不是不想叫，是嗓子喊哑了。虽然她全程一声都没嗷，但她的嘴巴一直在动，像是无声地在给台上的人加油。

沈清辞托着她往回走，绒绒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走了一段路，她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仰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个细微的、沙哑的“嗷”。

沈清辞低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还来吗？”

绒绒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缩回去了。

顾衍落在后面，掏出了他的小本本。

这一天他写了十几条记录，最后一条是：“大比首日，绒绒全程扮演围脖，未嗷一声，进步显著。但沈师兄摸狐狸背的次数，比他看比赛的次数多。”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日无异常，无异常就是最好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