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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翻译家来了

关于我转生异世界成为勇者但主角光环被魔王偷走

皇家地理学会的翻译专员是在一个阳光极好的上午抵达营地的。这位名叫奥古斯丁的中年学者骑着一头灰驴,驴背上驮着两只大木箱,箱子里装满了词典、语法书和空白笔记本。他出发前在学会的档案室里熬了三个通宵,把能找到的所有龙语、精灵语、矮人语和人类通用语的对照资料全部塞进了木箱。学会给他的任务是:尽量破译三只雏龙之间的交流方式,整理出一套可复用的翻译方法,为将来跨种族声学交流研究打下基础。

奥古斯丁是个严谨的人。他在学会里当了十五年翻译专员,精通六种语言,通晓十一种古代铭文。他自认为已经为这次任务做了足够充分的准备——直到他第一眼看到虹音在泥地上画的那幅四色声波图。他蹲在那幅图前看了整整半个时辰,词典和语法书摊了一地,最后只憋出一句话:“这不是语言。”

“这不是语言?”铁锤从锻造台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探矿锤,“这就是她们聊天的方式。音符敲锣,虹音画图,零点五打呼噜。我们以为你在来之前看过报告。”

奥古斯丁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和皇家地理学会的老学者同款但稍新的单片眼镜,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我看了报告。报告里说雏龙用复合语言交换信息,音图节奏合并,一套能同时表达声音、图像和节律的通用语言。但我以为那是个比喻。你们的报告写得就像某种诗。我没想到真的要用三种不同的感官同时接收信息。”他低头看着虹音那幅四色声波图,又看看苔藓网上还在泛着同心圆波纹的铜锣余韵,再看看零点五在花坛旁边用尾巴尖点出来的节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三种信号同时在响,我看得懂图,听得见锣,数得清节奏,但我不知道这三样东西里面哪一样才是‘主语’。”

音符从橡树最低那根枝丫上垂下脑袋,用尾巴卷着午休锣锤轻轻敲了一下铜锣边缘。铜锣发出一声清脆的延音,延音频率和虹音刚画的那幅图最内圈颜色变化的节律完全一致。奥古斯丁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幅图,发现图上最内圈的银白色苔藓孢子在铜锣延音中重新排列了,排列方向从他刚才观察时的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他愣了一下,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铜锣延音高频成分可修改声波图的定向信息。方向反转可能表示否定或改变语气。”

零点五在花坛旁边用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苔藓边缘,苔藓网的振动频率在一瞬间从零点五赫兹跳到了零点五赫兹加上万分之几的偏差。奥古斯丁立刻在笔记本上补充:“低频节律的微小偏移或用于标记语句边界。”他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正要继续记录,虹音用左前爪沾了点淡紫色月光石粉末,在泥地上画了一道从内圈往外圈延伸的螺旋线,螺旋线的方向和铜锣延音造成的孢子重新排列方向完全相反。奥古斯丁盯着那道螺旋线看了片刻,自言自语:“声波图在传递时间信息,这个大概是时态标记。”

铁锤在旁边听着,用探矿锤轻轻敲了一下锻造台边缘,对艾伦说:“他比我们强。我们听了好几个月,只知道三只雏龙在聊天。他来了半个上午,已经整理出了方向标记、语句边界和时态标记。照这个速度,他大概能在明年开春之前把她们的复合语言写成一部系统语法。”

“前提是他别把鸡当成标点符号。”艾伦一边在客服记录本上写着翻译专员的到访记录,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正从阿卡丽尾巴弯里踱出来的母鸡。母鸡径直走到奥古斯丁脚边,低头啄了啄他散落在苔藓连接线上的一张语法书页,然后发出一声母鸡特有的咕咕声,和零点五刚才点苔藓的节律完全一致。奥古斯丁看着母鸡的动作,脸色由专注转为疑惑,最后慢慢转过头看向艾伦:“冒昧问一下,鸡在贵营地的语言体系里也承担某种功能吗?”

“官方职务不明。”艾伦答得面不改色,“但它有四个固定据点,其中包括两只雏龙睡觉时中间的位置和红龙古树侧芽正下方,所有重要记录经它踩过爪印才算数,另外这只鸡很早之前就负责用翅膀盖住雏龙,属于事实上的生活秘书兼声学顾问。它是边境老太太送的芦花鸡之前就来的。据说你脚边那一页语法书,被它啄过之后就等于带了批注,下次引用的准确率会高一点。”

奥古斯丁低头看着那张被母鸡啄出一排小孔的语法书页,皱了皱眉。他发现纸页小孔的排列并不均匀,而是分成三组,组间距恰好落在铜锣延音的基频周期和零点五尾巴节律的最小公倍数上。作为一名严谨的翻译专员,他在笔记本上客观记录道:“鸡啄纸页的小孔分三组排列,与低频节律存在对应,疑似复合语言的另一种记录媒介,待进一步观察。”写完他叹了口气,把笔放下,“我是来研究雏龙语言学的,现在得研究鸡啄孔的声学功能。贵营地真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