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虹音的声学天赋与零点五的苔藓扩张

虹音在营地住满半个月的那个早晨，铁锤发现苔藓网的结构变了。不是边缘往外扩张——边缘扩张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音符的尾巴尖和零点五的呼噜能把苔藓孢子推到营地外面好几十步远。这次是密度变了。歪脖子橡树根系周围的苔藓从之前均匀分布的一整片，变成了有明显间隔的同心圆环，每一环的间距精确地相等。最内圈紧贴橡树根部，往外每隔半步一圈，一直延伸到铜锣底座外围。每一圈苔藓的颜色从内往外由深绯渐变到银灰，最外圈的颜色和虹音左前爪刚蜕过鳞的那枚趾甲完全一致。

铁锤蹲在苔藓圈旁边用探矿锤轻轻敲了一下最内圈的苔藓边缘，苔藓表面传回来的振动频率精准地落在零点五赫兹上。他又敲了一下最外圈，频率同样是零点五赫兹，但相位差正好是半个波长。频谱仪屏幕上两道波形一上一下，完全对称。铁锤站起来在工作日志上写道：“虹音在橡树根系周围用苔藓构建了一套同心圆环型被动声学滤波器。工作原理是通过苔藓密度的渐变来分离不同频段的振动信号，和初代红龙女王环形大厅里用浅橙到深绯鳞片排列实现分频的原理完全一致。虹音没有去过环形大厅，没有看过鳞片排列，没有学过声学理论。她只是觉得苔藓应该这么长。”

音符从橡树最低那根枝丫上垂下脑袋，看着树下那圈同心圆苔藓，竖瞳里闪过一抹和她当初发现树洞时完全相同的表情。她用自己的尾巴尖对着铜锣边缘敲了一下，延音传入苔藓同心圆后发生了明显的频率分离——低频留在了最内圈，高频被导到了最外圈。芦花鸡正趴在最外圈苔藓上打盹，被传过来的高频振动惊了一下，站起来抖了抖翅膀，对着虹音发出一声不太满意的咕咕声，翻译过来大约是“下次调频提前说一声”。

虹音的耳鳍轻轻转了转，用尾巴尖在最外圈苔藓边缘点了一下，把高频通道的传导效率降低了大约一半。芦花鸡重新趴回原位，满意地咕咕了两声。整套调整过程只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

当天中午，零点五的花坛苔藓完成了第一次跨营地扩张。铁锤是在用频谱仪例行扫描花坛时发现的——在花坛与歪脖子橡树之间那片被阿卡丽尾巴压出的草窝凹痕底部，苔藓从花坛方向延伸出一条极细的银白色脉络，沿着凹痕的弧度一路铺到橡树根系边缘，和虹音的同心圆苔藓在最外圈无缝对接。对接点的振动频率恰好是两只雏龙各自尾巴尖敲击苔藓频率的叠加——零点五赫兹加万分之三赫兹。零点五用尾巴尖在这条苔藓连接线上轻轻点了三下，虹音用高频颤音回应了一声，然后两只雏龙各自从连接线两端开始吃午饭——音符从树上扔下来两片从铁锤工具箱旁边捡来的黑铁木薄板边角料，零点五和虹音各趴在苔藓连接线一端，用尾巴尖拨弄薄板边缘，发出两声相差万分之三赫兹的微弱颤音。铁锤在工作日志上写道：“花坛至橡树根系苔藓连接线正式贯通。施工方为零点五与虹音，未使用任何工具，未申请任何施工许可。连接线信号传输损耗低于黑铁木音箱内部布线的标准衰减值。备注：苔藓布线技术已超出矮人当前声学工程水平。”

阿卡丽趴在缓坡上看着两只雏龙用自己的频率把苔藓当网线用，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地精布莱恩正把史莱姆叫声全谱采样目录搬到分店门口准备晒一晒防潮，远远问了一句“连接线带宽能跑多少”。铁锤在地精布莱恩的采样目录背面算了几笔，然后抬头说按苔藓连接线当前的振动传导效率，传输一套十七通道母带毫无问题。地精布莱恩的采样目录差点从手里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