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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道之夜

鬼灭:从战国家臣到最强之柱

嗅鬼消散后,东海道的密林里下了一场雨。

不是暴雨,是濛濛细雨。雨丝穿过古松的枝叶,落在松针铺就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整个密林被雨水的气味笼罩——松脂、泥土、腐朽的落叶,以及鬼血被冲刷后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苦涩。朔和义勇找了一棵特别粗壮的古松,背靠背坐在树下躲雨。

义勇从怀里掏出两个饭团。是他从上一个宿场带来的,用竹叶包着,已经凉透了。他递给朔一个。朔接过来咬了一口,米饭有点硬,梅干酸得皱眉。但很暖。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团的?”

“茑子教的。”义勇的声音很平,“她说,男孩子也要学会做饭。不然以后一个人过,会饿死。”

茑子。每次提到这个名字,义勇的声音都会变平。不是冷淡,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怕一不小心就碎了。朔咬了一口饭团,嚼了很久。“她教得不错。”

义勇没有回答。雨声沙沙。

“嗅鬼说的那句话——‘比继国缘一和他兄长之间的羁绊更——’”朔说,“你觉得他想说什么?”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更简单。继国缘一和他兄长,等了很多年,谁都没有说出口。我们不用等。你说了,我也说了。”

他说的是废村那个夜晚。朔替他说出那句“等的人不会来了”,他告诉朔茑子喜欢杜鹃花。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羁绊就不再是“等待”,是“已经说出口”。不用像继国缘一那样等了四百年,留下一封永远没有寄出的信。他们已经说出口了。这就是他们的羁绊。

“义勇。如果我有一天,也变成了像黑死牟那样回不了头的人——你会怎么做?”

义勇嚼饭团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嚼,咽下去。“你不会。”

“万一呢?”

“没有万一。”义勇的声音很平,“你手腕上有继国缘一的红绳,腰间有赫灼,怀里有他写给兄长的信。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变成鬼意味着什么。你不会。”

他顿了顿。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把你拉回来。像你替我说出那句话一样。我会替你说。”

雨声沙沙。朔低下头,看着手腕上被雨水浸湿的红绳。褪色的红绳在雨中颜色似乎深了一些。像被雨水滋润过的干旱土地。

“谢谢。”

“不用谢。”

两人不再说话。背靠着背,听着雨声。饭团吃完了,雨还在下。

密林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鬼——鬼的脚步声会更轻。是人的脚步声。但东海道密林是鬼的领地,普通人根本不敢进入。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穿鬼杀队队服的人影从雨中走来。是一个年轻女性,腰间佩着一把粉色的日轮刀,刀镡是蝴蝶形状的。

蝴蝶香奈惠。

她的队服被雨水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但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柔。“找到了。鎹鸦说你们在这里。”她走过来,在两人面前蹲下,看了看朔,又看了看义勇。目光在两人背靠背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深了一分。“关系真好。”

义勇往旁边挪了半寸。香奈惠轻轻笑了。

“总部传来命令。东海道的鬼踪已经确认清除。嗅鬼,下弦之叁,被你们斩杀了。战功评定——苍井朔:协助斩杀下弦之叁,战功:优。富冈义勇:斩杀下弦之叁,战功:大优。”

她顿了顿。

“富冈义勇,晋升——甲级队士。”

甲级。义勇也甲级了。从中山道那个山道上的夜晚到现在,他们一起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现在,他们都甲级了。义勇没有表情,但朔注意到,他握着饭团竹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还有。”香奈惠说,“产屋敷大人传令。三天后,在总部召开柱合会议。九柱全部出席。议题是——”她看着朔,“关于你。”

朔愣了一下。“我?”

“你和义勇在东海道斩杀嗅鬼的战报,已经传回总部。炼狱慎之进大人提议,鉴于你连续斩杀下弦的战绩,以及继国缘一遗志继承者的身份,应该让你参加下一次的‘柱候补选拔’。悲鸣屿行冥大人附议。富冈则人大人……没有反对。”

柱候补选拔。那是成为柱之前的最后一道关卡。通过选拔的人,将获得“柱候补”的资格,在某一位柱的指导下修行,直到继承柱的位置。蝴蝶香奈惠就是花柱的继子,走的就是这条路。

“选拔的内容,是什么?”

香奈惠的笑容淡了一点点。“每次都不一样。由当时的九柱共同决定。有时是斩杀某只指定的鬼,有时是与其他候补对战,有时——”她看着朔,“是在九柱面前,展示你的‘极致’。不是呼吸法的极致,是你作为剑士的‘内核’。继国缘一的内核是‘等待’,四百年来等待兄长的回头。你的内核是什么?”

朔没有回答。义勇替他回答了。

“是‘说出口’。”

香奈惠眨了眨眼。

“继国缘一等了一辈子,没有说出口。”义勇的声音很平,“他会说出口。所以他不会等一辈子。”

香奈惠看着义勇,又看了看朔。然后笑了。“明白了。我会如实转告产屋敷大人。”

雨停了。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密林里。松针上的雨珠反射着月光,整片密林像洒满了碎银。

三人走出密林。东海道的官道上,月光铺满路面。香奈惠走在前面,步伐轻盈,粉色的日轮刀在腰间轻轻摇晃。朔和义勇并肩走在后面。

“义勇。”

“嗯。”

“柱候补选拔,你也会参加吧?”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要看富冈则人大人的意思。”他顿了顿,“但如果你参加,我会去看。”

“……好。”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官道上并排向前。一个腰间挂着四把刀——赫灼、水月、继国缘一的木刀、白川龙之介的木刀。一个腰间挂着一把青色的日轮刀。他们从中山道的山路上开始并肩,从废村的亡魂前开始交心,从东海道的密林里开始懂得——羈绊不需要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