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狗做饭

六只狗穿上饭票的衣服的第二天，金毛第一个发现了新游戏。它直立走到厨房门口，用前爪推了推门——门没关。它回头看了一眼，尾巴尖翘了一下。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金毛推厨房门了厨房门就是饭票做饭的地方饭票做饭的地方就是有吃的的地方有吃的的地方就是——”

六只狗排成一列纵队，直立走进厨房。厨房不大，但东西很多——灶台，锅，碗，筷子，勺子，盐罐，酱油瓶，砧板，菜刀，还有冰箱。金毛走到灶台前面，用前爪把锅从灶台上拿下来，放在地上。沙皮走到碗柜前面，用前爪把碗一个一个拿下来，放在地上。黑蛋走到筷子笼前面，用前爪把筷子一根一根抽出来，放在地上。快递狗走到砧板前面，用前爪把砧板拖到地上。阿黄走到冰箱前面，用屁股对着冰箱门噗了一声，冰箱门被震开了一条缝。铁头走到盐罐前面，用方头碰了一下盐罐，盐罐倒了，盐撒了一地。六只狗把厨房拆了。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拆了拆了全部拆了金毛拿锅沙皮拿碗黑蛋拿筷快递狗拖砧板阿黄开冰箱铁头倒盐全部拆了拆了就是——”

上午十点，饭票推开门走进厨房。他穿着睡衣——他只剩这一件了，其他衣服都在六只狗身上。他走进厨房，看到金毛穿着他的灰毛衣，前爪捧着锅。沙皮穿着他的蓝衬衫，前爪捧着碗。黑蛋穿着他的白T恤，前爪捧着筷子。快递狗穿着他的黑裤子，前爪拖着砧板。阿黄围着围巾，前爪伸进冰箱里翻东西。铁头顶着帽子，方头上沾了一层盐。厨房地上一片狼藉，锅碗筷砧板盐酱油醋糖全部混在一起。饭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笑出了第一声。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他笑了，他第一声笑了，第一声就是看我们拆厨房成功了，成功了就是可以继续拆，继续拆就是——”

上午十一点，六只狗开始第二轮。金毛用前爪把锅放在灶台上，用后爪蹬了一下灶台开关——灶台没反应，因为煤气开关是手动的。沙皮用前爪把碗放在锅旁边，碗和锅碰撞发出叮当声。黑蛋用前爪把筷子插进碗里，筷子在碗里立着。快递狗用前爪把砧板放回台面上，砧板歪着。阿黄用前爪从冰箱里拿出一颗鸡蛋，鸡蛋太滑，掉在地上摔碎了。铁头用方头把酱油瓶碰倒了，酱油洒了一地，和摔碎的鸡蛋混在一起变成黑黄相间的泥浆。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第二轮了第二轮了金毛放锅沙皮放碗黑蛋插筷快递狗放砧板阿黄拿蛋蛋碎铁头倒酱油酱油洒全部第二轮全部第二轮就是——”

中午十二点，饭票从门口走过来。他走到灶台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把锅放正，把碗放在锅旁边，把筷子从碗里抽出来放在筷笼里，把砧板放平，把鸡蛋壳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把酱油瓶扶起来，用抹布把地上的酱油和蛋液擦干净。六只狗站在旁边看着饭票收拾。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他收拾了他收拾了锅碗筷砧板蛋壳酱油全部收拾了收拾了就是干净了干净了就是——”

下午一点，六只狗开始第三轮。金毛用前爪把锅重新拿下来，放在地上。沙皮把碗重新拿下来。黑蛋把筷子重新抽出来。快递狗把砧板重新拖下来。阿黄用前爪从冰箱里拿出第二颗鸡蛋，这次它用两只前爪捧着，鸡蛋没有掉。铁头用方头碰了一下盐罐，这次盐罐没有倒，只是晃了一下。六只狗把厨房重新拆了一遍，但比前两轮轻。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第三轮了第三轮了轻了轻了金毛轻放沙皮轻拿黑蛋轻抽快递狗轻拖阿黄蛋没掉铁头罐没倒全部轻了轻就是小心小心就是——”

下午两点，饭票从门口走过来。他走到灶台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把锅放正，把碗放在锅旁边，把筷子放在筷笼里，把砧板放平，把盐罐扶正。他收拾完之后没有站起来，而是蹲在原地，看着六只狗。六只狗全部站着，全部穿着他的衣服，全部前爪悬空。饭票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动了一下，笑出了第二声。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他笑了第二声第二声比第一声大第二声就是——”饭票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块肉，放在砧板上。然后他退后两步，看着六只狗。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他拿了肉肉就是吃的吃的就是饭饭就是——”

下午三点，金毛第一个动了。它走到砧板前面，用前爪按住肉，用牙齿咬了一口。生肉，金毛嚼了两下，咽了。沙皮第二个动了——它走到砧板前面，用前爪按住肉，用牙齿咬了一口。黑蛋第三个动了——他用前爪按住肉，用牙齿咬了一口。快递狗第四个动了——它用前爪按住肉，用牙齿咬了一口。阿黄第五个动了——它用前爪按住肉，用屁股对着肉噗了一声，把肉从砧板上震下来，然后用前爪按住肉，用牙齿咬了一口。铁头第六个动了——它用方头碰了一下肉，把肉碰翻了个面，然后用前爪按住肉，用牙齿咬了一口。六只狗各自咬了一口生肉。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吃了吃了全部吃了金毛咬沙皮咬黑蛋咬快递狗咬阿黄噗咬铁头碰咬六口六口全部咬了咬了就是——”

下午四点，饭票从灶台旁边站起来。他走到砧板前面，把剩下的肉收起来，放回冰箱里。然后他走到六只狗面前，蹲下来，用手指擦了擦金毛嘴边的肉渣，擦了擦沙皮嘴边的肉渣，擦了擦黑蛋嘴边的肉渣，擦了擦快递狗嘴边的肉渣，擦了擦阿黄嘴边的肉渣，擦了擦铁头嘴边的肉渣。六只狗全部站着，全部穿着他的衣服，全部嘴边有肉渣。饭票擦完之后站起来，看了六只狗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回屋里。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他走了他走了回窝了回窝就是——”

下午五点，六只狗各自散开。金毛直立走到水槽边，前腿落地，趴下。沙皮直立走到广告牌下面，前腿落地，趴下。黑蛋直立走到快递箱旁边，前腿落地，坐下。快递狗直立走到梧桐树下，前腿落地，趴下。阿黄直立走到墙角，前腿落地，趴下。铁头直立走到广告牌下面，前腿落地，趴下。六只狗全部恢复四条腿趴着，但身上还穿着饭票的衣服。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穿着穿着全部穿着金毛毛衣沙皮衬衫黑蛋T恤快递狗裤子阿黄围巾铁头帽子全部穿着就是——”

傍晚六点，饭票推开门出来收衣服。他走到院子中央，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六只狗身上穿着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他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六个小圈，每个小圈对应一只狗。画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六只狗面前，把金毛身上的灰毛衣脱下来，把沙皮身上的蓝衬衫脱下来，把黑蛋身上的白T恤脱下来，把快递狗身上的黑裤子脱下来，把阿黄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把铁头方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六只狗全部恢复原样，身上什么都没有了。饭票把衣服叠好，抱在怀里，看了六只狗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衣服抱在怀里，转身走回屋里。但这一次，他在关门之前停了一下，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说了一句：“明天还这样。”狗群安静了片刻。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他说还这样，还这样就是继续穿，继续穿就是继续拆，继续拆就是——厨房。”

第三百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