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两场演出

“明天演两场”这五个字在巷子里的分量比任何一次演出成功都重。棉花蹲在广告牌上面，耳朵竖着，语速在喉咙里转了三圈，然后在第四圈以历史最高速冲出来：“两场两场两场早上下午各一场早上几点早上饭票几点出门八点那早上八点开始不对八点他刚出门还没到巷子口所以他看不到演下午他几点回来六点那下午六点开始不对六点他刚进门还没站稳所以他看不全所以我们要在他出门之前演一场在他回来之后演一场他出门之前那场是早上七点半他回来之后那场是晚上六点半早上七点半和晚上六点半中间隔了十一个小时十一个小时够我们排练两场不同的节目早上那场用新节目晚上那场用旧节目新节目要更精彩旧节目要更成熟精彩加成熟等于完美完美等于饭票笑得更多笑得更多等于他更开心更开心等于——”她停下来喘气，耳朵竖着，喘完之后补了最后一句：“等于我们更开心。”

金毛的尾巴尖翘了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又画了一个小圈，最后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沙皮的皱纹全部展开，用皱纹收放了一次。黑蛋的星星鼻子闪了一下。快递狗把快递箱里最后剩的两个纸袋拿出来，铺在地上，用爪子沾了泥，在纸袋上拍了一个对勾，然后又拍了一个星星，最后拍了一个屁股的轮廓。阿黄从窝边站起来，走到广告牌下面，在“加练”旁边又划了两个字——“两场”。铁头从广告牌下面走过来，在“两场”旁边拍了四个泥对勾。

上午十点，狗剧团召开紧急会议。棉花蹲在广告牌上面，耳朵竖着，语速恢复正常档位：“早上场七点半开始，节目单是金毛转圈写四字，沙皮皱纹三十六变，黑蛋星星画九星，快递狗纸袋三连爆，阿黄屁股九节奏，铁头方头三倒立。晚上场六点半开始，节目单是金毛转圈写六字，沙皮皱纹四十八变，黑蛋星星画十二星，快递狗纸袋五连爆，阿黄屁股十二节奏，铁头方头四倒立。早上场主打新鲜，晚上场主打升级。”金毛的尾巴尖翘了起来。沙皮的皱纹全部展开。黑蛋的星星鼻子闪了一下。快递狗把纸袋排好。阿黄从窝边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铁头从广告牌下面走过来，站在最右边。

下午两点，排练开始。金毛先练早上场的四字——好笑都行。它画完四个字，转了三圈，稳稳站住。然后练晚上场的六字——好笑都行全对。它画完六个字，转了六圈，转到第四圈的时候尾巴缠住了后腿，踉跄了一下，但它稳住了，继续转完第五圈和第六圈。棉花在广告牌上面说：“金毛通过，六字版需要多转三圈，体力消耗增加，但稳定度不变。”

沙皮练早上场的三十六变，从“O”到复杂汉字，一路演变。三十六次收放结束，皱纹全部展开。然后练晚上场的四十八变，从“O”一路演变到更复杂的汉字，第四十八次收放结束，皱纹全部展开。棉花说：“沙皮通过，四十八变增加了十二次收放，但皱纹的弹性没有问题。”

黑蛋练早上场的九颗星星，三条斜线，一个大圈。九颗画完，鼻子亮着。然后练晚上场的十二颗星星，四条斜线，一个大圈。十二颗画完，鼻子暗了一瞬，但很快重新亮起来。棉花说：“黑蛋通过，十二颗星星增加了三颗，鼻子短暂过载但恢复了。”

快递狗练早上场的三连爆——三个纸袋，三种摔法。三个拍完，摔了三次。然后练晚上场的五连爆——五个纸袋，五种摔法。拍到第四个的时候纸袋受潮了，没爆，只发出一声闷响。快递狗急中生智，把第四个纸袋放在地上用屁股坐爆，发出“噗嗤”一声，像极了阿黄的噗。阿黄的耳朵朝快递狗的方向偏了一瞬，然后噗了一声作为回应。棉花说：“快递狗通过，第四个纸袋的意外被转化成了新节目。”

阿黄练早上场的九节奏，从短噗到超长带颤音。九种噗完，扭了三下。然后练晚上场的十二节奏，从短噗一路延长到超超超长带颤音加果味加倍。十二种噗完，扭了六下。噗到第十种的时候，它的屁股停了一下，蹦出一声极短的意外尾音，然后继续噗完了第十一种和第十二种。棉花说：“阿黄通过，十二节奏增加了三种，意外尾音被重新纳入节奏序列。”

铁头练早上场的三倒立。第一次倒立，撑了两秒，侧翻。第二次倒立，撑了两秒，前翻。第三次倒立，方头刚触地就滑了出去，滚了两圈，方头着地，头顶光闪了三下然后灭了。然后练晚上场的四倒立。第一次倒立，撑了两秒，侧翻。第二次倒立，撑了两秒，前翻。第三次倒立，撑了一秒，后翻。第四次倒立，方头还没触地就歪了，整个身体像一块被踢飞的方砖，在地上滚了三圈，方头着地，头顶光闪了五下然后灭了。棉花沉默了片刻，耳朵竖着，语速压到最低档：“铁头，四倒立全部失败。”铁头趴在地上，方头对着地面，头顶光亮着。棉花又说：“但你的失败一次比一次好看。”铁头的方头从地面上抬起来，朝棉花的方向偏了一瞬。

下午四点，排练结束。狗剧团围成一个圈，圈中间放了一个对勾。棉花站在广告牌上面，耳朵竖着，语速恢复正常档位：“排练结束，两场节目单确认，早上场七点半，晚上场六点半，所有狗按顺序出场，最后谢幕，谢幕之后阿黄用屁股噗三声作为结束信号。”金毛的尾巴尖翘了起来。沙皮的皱纹全部展开。黑蛋的星星鼻子亮着。快递狗把纸袋收好，放回快递箱。阿黄从圈里站起来，走到广告牌下面，在“两场”旁边又划了两个字——“加演”。铁头从圈里站起来，走到广告牌下面，在“加演”旁边拍了两个泥对勾。

傍晚的时候，饭票推开门出来收衣服。他走到院子中央，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那些新的符号和那两行新字，又抬头看了看排成三角形的狗群。他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把“两场”和“加演”圈了进去。他站起来，抱起最后一件衣服，看了阿黄一眼，又看了铁头一眼，最后看了所有狗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衣服搭在胳膊上，转身走回屋里。但这一次，他在关门之前停了一下，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说了一句：“早上七点半，晚上六点半？”狗群安静了片刻。棉花的语速恢复正常档位：“他确认了时间，他记住时间了，他会准时出来，他上瘾了，他——”饭票把门关上了，但门缝里还留着他刚才那句话的尾音。

下午五点，光球从晾衣绳末端缓缓降下来，停在院子中央。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亮着。铁头蹲在广告牌下面，方头对着饭票的房门，头顶光亮着。阿黄趴在窝边，耳朵半竖着。黑蛋蹲在阿黄窝边，星星鼻子亮着。金毛趴在梧桐树下，尾巴尖搭在爪子上。棉花的耳朵低垂着，语速维持在最低档。沙皮蹲在墙角，皱纹展开着。快递狗坐在快递箱上，前爪搭着箱沿。

第二百八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