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光球的温差报告

光球测量完七处水洼的温度之后，狗们以为它会停下，但它没有。第二天早上它飘到院子中央，停在水槽边沿上，对着水槽里前一天剩下的那层薄水测量了一会儿。铁头蹲在屋檐下看得真切，头顶光收住了一瞬：“它在测水槽里的水。”金毛的尾巴尖亮了一下：“水槽里的水也算吗？”沙皮说：“可能只要是水，它都要测。”棉花说：“那它以后可能会测碗里的水、杯里的水、罐子里的水。”黑蛋说：“那它可能会测饭票杯子里的水。”快递狗蹲在快递箱上：“那它可能会测自己的温度。”

光球测完水槽里的水之后，飘回院子中央，像是完成了今天的启动程序。铁头问它：“水槽里的水和墙角的水洼，哪一个更冷？”光球说：“墙角更冷。”铁头说：“那它已经能比较不同位置的水温了。”金毛说：“那它以后可能会汇报‘今天墙角水洼比水槽里的水低一度’。”沙皮说：“那它可能会汇报‘今天水槽里的水和昨天一样’。”棉花说：“那它可能会汇报‘今天水槽里的水和墙角水洼之间的温差’。”黑蛋说：“那它可能会汇报‘今天院子里的水温和昨天的温差’。”快递狗说：“那它可能会汇报‘今天所有水的平均温度’。”

光球没有回应这些猜测，像是已经把这些话归入了“不太重要”的分类里。它飘向院子西侧那个水洼，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又飘向墙角那个，然后绕回中间偏南的那处浅水——它的路径和昨天几乎一样，像是在用重复来校准自己的测量标准。狗们蹲在屋檐下，像一群在观察固定路线的观测员，记下了它的移动顺序和停留时间。

傍晚饭票出来收快递箱时，光球飘到饭票肩膀旁边停住。饭票放下快递箱：“你今天测到不一样的数据了吗？”光球说：“水槽里的水和墙角的水——不一样。”饭票把快递箱往屋里挪了挪：“差多少？”光球停了一下：“差一点。”饭票没追问“一点”具体是指多少度，从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温差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绝对值更值得记录。”光球悬在原地，像是一台正在接收新分类标准的机器。饭票抱着快递箱进屋了，光球还在院子里停了一会儿，像是把“温差”这个词存进了一个新的文件夹里。

狗们蹲在院子角落，铁头压低声音说：“它今天学会了‘温差’。”金毛的尾巴尖晃了一下：“那它以后可能会测不同位置之间的温差。”沙皮说：“那它可能会测阳光下的温度和阴影里的温度。”棉花说：“那它可能会测地面的温度和空气的温度。”黑蛋说：“那它可能会测自己的温度和倒影的温度。”快递狗蹲在快递箱上说：“那它可能会测倒影之间的温差。”铁头说：“那它以后可能会说‘今天晒到太阳的地方和晒不到的地方，温度差了一顿饭的时间’。”

光球悬在院子里，像是已经记录完了这一天的所有温差数据。它的亮度比早晨时略低了一些，像是一台在傍晚完成了全部测量任务后微微调低了自身功率的仪器。院子里的水洼正在被暮色染上一层浅灰色，光球停在其中一处水洼上方，像是在用沉默进行当天最后一轮温差确认。雪球蹲在阿黄旁边，用尾巴在阿黄屁股上画了一颗正在测量温差的光球，旁边画了一排水洼，每个水洼上方都标注了一个数字，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在标记它今天新学会的那种比较方式。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它今天知道墙角的水比水槽的水冷了”。雪球画了一个钩，在旁边画了一颗正在比较数字的小星星，像是在验收光球今天完成的那轮温差测试。

第一百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