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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光球的亮相计划

大院两只狗

狗们蹲在阿黄的屁股旁边,围成一个不规整的圈。铁头蹲在最前面,方头顶上的光一明一灭,像是脑子里正在运转某种复杂的程序。它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旁边的金毛能听清:“光球已经会说人话了,它说得最好的词是‘肉干’和‘包子’。下一个词,应该让它对人说。”金毛的尾巴低垂着,尾巴尖上的光也跟着暗了一度,像是被铁头的严肃气氛感染了。它的声音也压低了:“对谁说?”铁头回答:“饭票。”沙皮脸上的皱纹紧张地绷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直了一样:“他会吓到。”铁头说:“所以我们让他慢慢习惯,不是吓他,是让他自己发现。”

铁头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步骤图,画得很认真,像是提前练过很多次:“第一步,让光球在饭票能看到但不确定是不是幻觉的距离出现。不是停在正中间,是停在窗户的外沿,像一片反光或者反射的灯光。”它用爪子在画的右上角点了一下:“就这个位置,他余光能看到,但不会立刻去确认。等他自己习惯了,那个位置有一个光点,他就不觉得奇怪了。”金毛的尾巴尖亮了一下:“那他要是觉得奇怪呢?”铁头说:“那就继续放,放三天,直到他觉得那是窗外的路灯反光。”沙皮说:“那要是他觉得那不是路灯反光呢?”铁头说:“那就等他开始拿手机拍它的时候,再移动位置。”

第二步,等饭票习惯那个光点之后,让光球发出一个简短的声音——像是一声极轻的“肉干”。铁头说:“声音要轻,轻到像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又像不是。他会先以为是听错了,他会再听一次。然后光球就不说话了,第二天再试一次。反复几次之后,他会开始怀疑那个光点不是灯。”棉花说:“那他要是怀疑了,不敢靠近怎么办?”铁头说:“那就把‘肉干’换成‘包子’,让他觉得是远处传错了的声音。”黑蛋的鼻子亮了一下:“如果换成‘包子’他还是不信呢?”铁头说:“那就换成‘快递’。”快递狗蹲在墙角的快递箱上,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快递他也经常说,应该不会怀疑。”

第三步,等饭票主动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它的时候,光球就能说一句完整的句子了。铁头在地上画的步骤图终于到了最后一笔:“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院子里的肉干还有吗’。他听到之后会愣住,然后他会开始相信这个光点确实在跟它说话。”金毛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那他要是直接去摸它呢?”铁头说:“光球会往后飘一点,不多不少,刚好让他够不到,又觉得差一点就能摸到。他会觉得那是它自己在动,不是灯。”棉花说:“那要是他拿手机拍照呢?”铁头说:“光球就在他按快门的那一瞬间灭一下,他拍到的是一张没有光的照片。他会以为是自己没拍好,再拍一次,光球又亮了。反复几次之后,他可能会觉得它在和他玩。”黑蛋说:“那要是他一直拍不到呢?”铁头说:“那就让他一直拍不到,他就会一直拍。”

当天傍晚,铁头把光球引到饭票房间的窗沿外侧,它停的位置刚好是窗台外沿的阴影里,像一枚被遗忘在那里的微光。狗们蹲在院子角落,排成一排,安静地看着那颗光点在窗帘边缘微微亮着。饭票正在看手机,余光扫到窗台,顿了顿,又继续往下翻了翻。光球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像窗台上一片被晒暖的灰尘在发光。饭票又看了一眼,然后起身去关窗,光球在他关窗之前从窗沿滑开了,像是被风吹走的反光。铁头蹲在院子角落,压低声音对金毛说:“第一步完成了,他看到它了。”金毛低声问:“那他信了吗?”铁头说:“他关窗了,说明他以为那是外面的灯光。明天它还会在同一个位置。”

第二天,光球停在同一个位置。饭票拉开窗帘时顿了一下,然后去倒了杯水,像是没看到一样。光球在那个位置上又待了一整天,没有再动过。第三天傍晚,饭票拉开窗帘看到那颗光点还停在同一个位置,这一次他没有去关窗,而是靠着窗框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拉上窗帘。隔着窗,狗们听到他说了一句:“这灯坏了有一阵子了。”铁头在院子角落低声说:“他把光球当成灯了。”金毛说:“灯不会说话。”铁头说:“那就让它变成会说话的灯。”

第四天傍晚,光球停在窗沿同一位置,这一次,它在那层熟悉的微光里轻轻晃动了一下。饭票刚好从窗户边经过,停了下来。铁头压低声音对光球说:“现在,轻声说‘肉干’。”光球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肉——”,声音小得像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饭票在窗边顿了一下,侧过头听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窗台。光球没有动。他又听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拉开了窗户。晚风灌进来,那颗光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饭票伸出手,探向窗台边缘,指腹停在光球前方几厘米处,没有碰,像是在等它自己动。光球停在那里,像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节奏。然后它发出了第二声:“干——”,声音比第一声略低,像是补了半句话。饭票的指腹缩回去了一点,他的表情既像是确认了一个猜测,又像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和某个不确定的东西打交道。

光球又从窗沿上滑开了,像一片被晚风掀起的落叶,没有往远处飘,只是后退了一点,停在窗台边缘的下一层瓦片上,像在示意他可以跨出来。饭票没有动,也没有关窗,他靠在窗框上,看着那颗光在瓦片边缘微微亮着。狗们蹲在院子角落,铁头压低声音说:“他看到了。”金毛的尾巴尖微微亮了一下:“他跨出来了吗?”铁头说:“还没,他还在听它会不会再说一句。”

饭票靠在那里看了很久,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隐约感觉到的变化。光球停在瓦片上,没有出声,只是亮着。夜色里那一点温度在窗台和瓦片之间持续着,像一根还没有被抽走的线。夜风灌进院子,饭票靠在窗框边许久,像是在等它再说一句。光球停在瓦片上微微亮着。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后颈,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铁头蹲在院子角落,把头顶的光关掉了。金毛、沙皮、棉花、黑蛋、快递狗也跟着把各自的光灭了。整条巷子在夜色里暗了下来,只剩下那颗停在瓦片边缘的光球,和站在窗边没有关窗的饭票,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在用安静互相打量着对方。光球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再靠近。饭票关上窗,拉上窗帘,隔着帘子透出的缝隙,那颗光还停在原来的位置。铁头低声说:“明天它就能说‘饭票你好’了。”光球像是听到了,轻轻晃动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