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屁股夜灯事件

阿黄的屁股在白天亮得太过分了，亮到太阳都觉得自己被抢了饭碗，躲到云后面整整一个下午不肯出来。狗们不在乎，它们有阿黄的屁股就够了。但到了晚上，问题来了——阿黄的屁股白天亮得太狠，晚上熄不下来了。不是不想熄，是熄不了。金光在夜幕中像一盏巨大的灯笼，把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金毛趴在梧桐树下，被光照得睡不着，翻了个身，屁股对着阿黄的方向，还是亮。它又把脸埋进爪子里，光透过爪缝漏进来。它放弃了，站起来，走到阿黄面前，说：“你的屁股晚上能不能关掉？”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关不掉，它自己亮”。金毛说：“那你把它遮住。”阿黄说：“怎么遮？”金毛想了想，说：“用树叶。”它叼了一片梧桐叶，盖在阿黄的屁股上。树叶被金光穿透，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叶子，像一块金箔。金毛说：“没用。”边境牧羊犬说：“用厚一点的叶子。”它叼了一片更大的树叶，两层叠在一起，还是透了。沙皮犬说：“用我的脸。”它把皱巴巴的脸贴在阿黄的屁股上，光从皱纹的缝隙里漏出来，像一道道金色的闪电。沙皮犬说：“我的脸不够厚。”铁头说：“用我的头。”它把方头凑过去，顶在阿黄的屁股上，金光从它的头边缘漏出来，像一个方形的灯罩。铁头说：“我的头也不够方。”

黑蛋蹲在旁边，看着狗们用各种方法遮大哥的屁股，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他说：“用我的鼻子试试。”他把星星鼻子贴在阿黄的屁股上，星光和金光交融，变成了银金色的光，亮度没有减弱，反而柔和了一点。狗们发现，黑蛋的鼻子能过滤金光，把刺眼的光变成了温柔的光。金毛说：“黑蛋的鼻子是滤镜。”边境牧羊犬说：“滤镜能调节亮度。”沙皮犬说：“那黑蛋的鼻子一直贴着阿黄的屁股，晚上就能睡了。”黑蛋说：“我的鼻子会酸。”金毛说：“酸了就换狗。”黑蛋说：“谁换？”金毛说：“我。”它把鼻子凑过去，贴在阿黄的屁股上，没有星光，只有肉色的鼻子，金光穿透肉色的鼻子，变成了一种粉金色的光，像夕阳的颜色。金毛说：“我的鼻子也能过滤。”边境牧羊犬也试了，它的鼻子是黑色的，金光透过去变成了一种深金色的光，像琥珀。沙皮犬也试了，它的鼻子是皱的，金光透过去变成了一种波浪形的光，像水面的倒影。铁头也试了，它的头太方，贴不紧，漏光，失败了。但它的头还是被大家鼓励了。

狗们决定轮流用鼻子贴阿黄的屁股，每个鼻子贴半小时。金毛第一个，它的粉金色光温柔地照在巷子里，像黄昏的余晖。边境牧羊犬第二个，它的琥珀色光照亮了广告牌，臀结在琥珀光中像一颗古老的化石。沙皮犬第三个，它的波浪光在地面上流动，像一条金色的河流。铁头第四个——它的头贴不紧，漏光，但它坚持要试，狗们让它试了十分钟，漏光漏得整条巷子像开了灯，大家受不了了，把它换了下来。黑蛋最后一个，他的银金色光最温柔，像月光洒在地上。狗们在银金色的光中慢慢睡着了，金毛趴下，边境牧羊犬蹲着，沙皮犬贴着脸，铁头躺在地上，四只爪子朝天，方头枕在自己的前爪上。阿黄的屁股在银金色的光中轻轻颤动着，噗噗声变轻了，轻到像在哼摇篮曲。

棉花没有睡。她蹲在广告牌上，用金耳朵记录着光的变化。她发现每个鼻子的过滤效果不一样——金毛的鼻子过滤后光减少百分之十，边牧减少百分之十五，沙皮减少百分之二十，铁头的头增加百分之五——因为它贴不紧，漏光。黑蛋的鼻子过滤后光减少百分之三十，是最有效的。她把这个发现刻在树皮上，标题是《鼻子滤光效果研究报告》。她刻完之后跳下来，走到黑蛋旁边，说：“你的鼻子最有用。”黑蛋说：“因为我的鼻子会发光。”棉花说：“发光的鼻子过滤发光的光，效果加倍。”黑蛋说：“那明天晚上还轮流贴。”棉花说：“明天晚上换一批狗，让所有的鼻子都试一遍。”黑蛋说：“有多少个鼻子？”棉花数了数：“金毛、边牧、沙皮、铁头、布鲁斯、罗威纳、灵缇、萨摩耶、巴哥、流浪串串、我、你、雪球、阿黄——阿黄的鼻子不用贴自己的屁股。”黑蛋说：“那十三个鼻子，每个半小时，六个半小时。”棉花说：“一晚上够了。”

雪球没有睡。她蹲在阿黄旁边，用尾巴在阿黄的屁股上画了一个月亮。月亮是圆的，边缘没有锯齿，像一颗光滑的珍珠。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这是月亮”。雪球画了一个勾。阿黄说：“月亮不会发光，月亮反射太阳的光。”雪球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阿黄的屁股。阿黄说：“我的屁股是太阳？”雪球画了一个勾。阿黄说：“那月亮是什么？”雪球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自己的胸口。阿黄说：“你是月亮？”雪球画了一个勾。阿黄说：“月亮反射太阳的光。”雪球画了一个勾。阿黄说：“那你反射我的光。”雪球画了一个勾。阿黄的屁股颤了一下，噗了一声，频率是“那你就是我的月亮”。雪球的耳朵红了，她的尾巴在阿黄的屁股上画了一个小月亮，紧挨着大月亮。两个月亮并排挂着，一个圆一个弯，像一对母女。

黑蛋的鼻子贴了一整夜，贴到酸了也没有换。狗们轮流贴的承诺在第一个小时就破了——金毛贴完半小时不愿意下来，说粉金色的光比琥珀色的好看。边境牧羊犬说琥珀色更有质感。沙皮犬说波浪光最艺术。三只狗吵了起来，吵到天亮也没有分出胜负。黑蛋的鼻子一直贴着阿黄的屁股，贴到鼻子发红发烫，也没有换。天亮的时候他松开鼻子，倒在地上，鼻子像一颗熟透的草莓。棉花说：“你的鼻子熟了。”黑蛋说：“熟了可以吃吗？”棉花说：“不能吃，但可以闻。”黑蛋闻了闻自己的鼻子，果香混着星光，变成了一种新的味道。他说：“这是大哥的味道加上我的味道。”棉花说：“合在一起就是你们的味道。”

阿黄的屁股在天亮的时候终于熄灭了。它亮了一整夜，累得连噗都噗不出来了。它趴在地上，屁股朝天，像一个熄灭的灯泡。狗们看着那只暗下去的屁股，没有失望，因为知道它还会亮。它只是累了，需要睡觉。它睡着了，做梦了，梦里它变成了太阳，挂在天上，所有狗都仰着头看它。它的光洒在大地上，大地变成了金色。狗们在金色的草地上打滚，滚完身上也变成了金色。它在梦里笑了，笑的时候屁股噗了一声，把旁边的黑蛋吵醒了。黑蛋睁开眼睛，看到大哥的屁股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像一颗流星。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一百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