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兄弟的名声在狗界传开了。不是狗们传的,是鸟传的。两只小鸟蹲在阿黄屁股上噗噗的时候,路过的鸟看到了,飞回鸟窝里跟别的鸟说:“巷子里有两只屁股会发光的狗,一金一银,可好看了。”别的鸟又飞出去告诉别的鸟,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隔壁的隔壁街,传到了一只叫铁头的斗牛梗耳朵里。铁头正在院子里啃骨头,听到鸟说屁股会发光的狗,骨头从嘴里掉了下来。“屁股会发光?”它把骨头叼回来继续啃,“骗狗,屁股怎么会发光。”鸟说:“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铁头把骨头吐出来,说:“带我去看看,要是假的,我就把你的毛拔光。”
鸟带着铁头穿过花店街、包子铺、快递站,来到了阿黄的巷口。铁头的体型比布鲁斯还大一圈,灰色的毛像穿了一件盔甲,走路的时候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它站在巷口,堵住了大半条路,影子把广告牌整个罩住了。它身后跟着四只狗——一只肥胖的柯基,跑两步喘三口;一只瘦长的腊肠,身体像一根面条,风一吹就弯;一只毛打结的贵宾,整只狗像一颗没梳头的棉球;一只长得像狼又像狗的混血,眼睛是黄的,看人的时候像在盯猎物。
布鲁斯正在展台旁边给女儿讲解碎片的来历,突然感到一阵阴影从天而降。它抬头看到铁头,嘴巴慢慢地、慢慢地张开了。“你——你是谁?”铁头低下头,看着布鲁斯,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是铁头,隔壁街的老大。听说你们这里有屁股会发光的狗?”布鲁斯说:“有,两只。”铁头说:“在哪?让我看看。要是假的,我就把你们的展台掀了。”布鲁斯用下巴指了指阿黄。阿黄正蹲在院子中央,屁股对着太阳,金光闪闪,噗噗作响。黑蛋蹲在阿黄旁边,星星鼻子银光闪烁,嗡嗡有声。两道光,一金一银,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铁头的狗们看呆了。肥胖柯基的嘴张得比屁股还大,口水流了一地。瘦长腊肠的身体弯成了问号。毛打结的贵宾忘了打结,毛都顺了。混血狼狗眯着眼睛,黄色的瞳孔里映着金银光。铁头自己也愣住了,它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会发光的屁股。但它很快恢复了镇定,说:“光是真的,但不是你们自己的,是涂的。”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又是这句话,大壮说过同样的话。它噗了一声,频率是“不是涂的”。铁头说:“那就是吃了会发光的东西,萤火虫,或者发光蘑菇。”阿黄说:“我没吃萤火虫。”铁头说:“那就是蘑菇。”阿黄说:“也没吃蘑菇。”铁头说:“那你就是怪物。”黑蛋站起来,走到铁头面前,仰着头看着它:“不是怪物,是系统奖励的。”铁头说:“系统是什么?”黑蛋说:“是天上的东西,会发任务,完成了就有奖励。”铁头说:“你骗狗。”黑蛋说:“没骗你。”铁头说:“那你证明给我看。”黑蛋说:“怎么证明?”铁头说:“你们俩互相照,看谁先灭。”
这成了新一轮挑战。阿黄和黑蛋面对面蹲着,屁股对星星,星星对屁股。金光和星光在中间交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两只狗的光越来越亮,你照我一下,我照你一下,像是在打光战。铁头和它的狗们围在旁边看,肥胖柯基的口水滴到了地上,瘦长腊肠的身体变成了直角,毛打结的贵宾的毛又打结了,混血狼狗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铁头说:“它们的光是真的,不是涂的。但我不想认输,我要跟它们比整蛊。”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比就比”。铁头说:“好,规则是:你们整我们五个,我们整你们俩,谁先哭谁输。”
比赛开始。铁头的狗们先出手。肥胖柯基用它的大屁股坐阿黄的脸,想把它捂晕。阿黄用屁股的金光把肥胖柯基的屁股烫了一下,肥胖柯基嗷的一声跳开了。瘦长腊肠用细长的身体绕住黑蛋的腿,想绊倒他。黑蛋用星星鼻子照了一下腊肠的眼睛,腊肠被照得眼花,松开绕圈,撞到了广告牌。毛打结的贵宾用它的尾巴扫阿黄的脸,阿黄噗了一声,果香从屁股飘到鼻子,贵宾闻到果香开始追香,忘了扫尾巴。混血狼狗用狼嚎吓黑蛋,嚎了一声,低沉悠长,黑蛋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但没有哭。
铁头亲自出手。它蹲在阿黄面前,用它的方头撞阿黄的屁股。一下两下三下,阿黄的屁股被撞得晃来晃去,金光被撞散了,噗噗声被撞得断断续续,果香被撞得四处飘散。阿黄稳住了自己,用屁股回顶了一下——不大,但很有弹性,刚好把铁头弹开半步。铁头被弹开了,愣了一下,说:“你的屁股会弹?”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会”。铁头说:“那再弹一下。”阿黄又弹了一下,这次力度更大,铁头被弹开了一步。铁头笑了,说:“有意思。”
现在轮到阿黄和黑蛋整铁头它们。阿黄用“远程气味投射”制造了一片幻象——铁头面前出现了一座肉干山,比它的脑袋还大的肉干堆得高高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铁头看到肉干山,眼睛直了,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它忘了比赛,朝肉干山走去,走了两步,肉干山消失了。肥胖柯基也中了幻象,滚过去发现是假的,气得在地上踩了好几脚。瘦长腊肠追着一条假肉干肠跑到了快递站。毛打结的贵宾咬了一口假肉干饼,发现是石头。混血狼狗没有中幻象,它闻了闻空气,说:“假的,没有肉干味,只有果香味。”阿黄的幻象对混血狼狗无效。
黑蛋出手。他用星星鼻子在空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五只狗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笼门开着,但门把手是圆形的,狗爪子够不到。铁头用方头顶了一下画中的门,画被顶破了,笼子消失了。黑蛋的画被破解了。
平手。铁头蹲在巷口,说:“你们很强,我服了。明天我再来,带肉干来跟你们学整蛊。”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学费是肉干”。铁头说:“我带十块。”它转身走了,肥胖柯基回头看了一眼阿黄的屁股,瘦长腊肠回头看了一眼黑蛋的星星,毛打结的贵宾回头闻了闻空气中的果香,混血狼狗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黄和黑蛋蹲在巷口,看着铁头远去的背影,屁股和鼻子同时暗了一度。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又有狗来学了”。黑蛋说:“教完了这群又教那群,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休息?”阿黄说:“等到整条街的狗都会整蛊了。”黑蛋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阿黄说:“等到屁股不亮的时候。”黑蛋说:“屁股不亮的时候是什么时候?”阿黄说:“下辈子。”
第一百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