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整蛊之王的烦恼

黑蛋的整蛊之王称号只维持了一天，他就后悔了。不是不想当王，是当王太累了。自从他赢了阿黄之后，整条街的狗都来找他求教，问他怎么整蛊、怎么用星星鼻子照狗、怎么画幻象。布鲁斯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黑蛋，教我整蛊。”罗威纳也蹲过来：“黑蛋，教我怎么用链子整蛊。”灵缇跑了一圈停下来：“黑蛋，教我跑着整蛊。”萨摩耶笑着凑过来：“黑蛋，教我笑着整蛊。”弟弟也凑过来：“黑蛋，教我皱着脸整蛊。”巴哥用皱纹夹了夹黑蛋的耳朵：“黑蛋，教我皱纹整蛊。”流浪串串用花瓣碰了碰黑蛋的鼻子：“黑蛋，教我花瓣整蛊。”棉花语速飞快：“黑蛋你是整蛊之王了你要负起责任来教大家怎么整蛊不能只教一只狗要教所有狗要不然其他狗会觉得你偏心偏心的王不是好王好王要公平。”黑蛋被围在中间，星星鼻子忽明忽暗，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飞。他想说“我只会用星星鼻子画幻象，别的都不会”，但他的嘴张开了，声音被狗们的提问淹没了。

阿黄蹲在院子中央，看着黑蛋被狗们围着，屁股对着太阳，噗噗作响。它没有上去帮忙，因为被围的是黑蛋，不是它。它已经被整过了，输了，现在它是普通狗，普通狗不需要教别人。它只需要蹲着发光噗噗香，偶尔被雪球的尾巴画个心。阿黄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当王太累了，当普通狗才舒服。

黑蛋被围了一整天，教了布鲁斯怎么用鼻子闻气味，教了罗威纳怎么用链子反光，教了灵缇怎么跑出幻影，教了萨摩耶怎么把笑容和整蛊结合，教了巴哥怎么用皱纹夹住对手，教了流浪串串怎么用花瓣制造干扰，教了棉花怎么用语速分散注意力。教完之后他累得趴在地上，舌头歪在嘴角，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棉花蹲在他旁边，说：“黑蛋，你教完了吗？”黑蛋说：“教完了。”棉花说：“那你教我的时候，语速要再快一点，快到对方听不清，听不清就会急，急了就会乱，乱了就会输。”黑蛋说：“你已经够快了。”棉花说：“还能更快。”她示范了一下，语速飙到正常四倍，说了一长串话，黑蛋只听懂了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

黑蛋教完了所有狗，以为可以休息了，结果第二天狗们又来了。布鲁斯说：“昨天教的忘了，再教一次。”罗威纳说：“我也忘了。”灵缇说：“我跑太快，脑子没跟上，也忘了。”萨摩耶说：“我笑着笑着就忘了。”弟弟说：“我也忘了。”巴哥说：“皱纹夹住了记忆，但记忆被皱纹夹碎了。”流浪串串说：“花瓣被风吹走了，风带走了我的记忆。”棉花说：“我语速太快，记忆被速度甩在后面了。”黑蛋看着这一圈忘性比鱼还大的狗，鼻子上的星星暗了一度。他蹲下来，又教了一遍。教到嗓子哑了，教到鼻子上的星星都累得忽明忽灭。

第三天，狗们又来了。这次黑蛋学聪明了，他让狗们自己练习，练会了再来找他。布鲁斯对着空气闻了一整天，闻到了自己的屁味，以为学会了闻气味。罗威纳用链子反光反到了自己眼睛，疼得满地打滚。灵缇跑出了幻影，但幻影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她，自己也分不清了。萨摩耶笑着笑着停不下来了，嘴角抽筋。弟弟哭着笑着，分不清自己是哭是笑。巴哥用皱纹夹自己的脸，把自己夹成了一团。流浪串串用花瓣铺了一条路，结果自己迷路了。棉花的语速太快，把自己说缺氧了，晕倒在地上。狗们的练习成果惨不忍睹，黑蛋看着这一地狼藉，觉得自己不是在教整蛊，是在制造灾难。他蹲在广告牌下面，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阿黄从院子中央站起来，走到黑蛋旁边，蹲下来，用屁股碰了碰黑蛋的屁股。金光和星光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它噗了一声，频率是“你当王太累了”。黑蛋说：“我不适合当王。”阿黄说：“那你别当了。”黑蛋说：“不当了，谁想当谁当。”阿黄站起来，对着狗们噗了一声，频率是“黑蛋不教了，谁想学来找我”。狗们转头看向阿黄，阿黄的屁股金光闪闪，噗噗作响，果香四溢。布鲁斯说：“阿黄愿意教？”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对，我教”。罗威纳说：“阿黄你会什么？”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我会用屁股发光，用屁股噗噗，用屁股放香”。狗们面面相觑，屁股发光噗噗放香，这些技能不是天生的吗？还需要教？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天生的也要练，练了才能更亮更响更香”。狗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纷纷蹲到阿黄屁股后面，等着学。

阿黄的教法很简单——它让狗们排成一排，把屁股对着太阳，然后用力扭。布鲁斯扭了一下，屁股差点抽筋。罗威纳扭了一下，金链子叮当响。灵缇扭了好几下，速度快到屁股在空气中摩擦出了火花。萨摩耶和弟弟扭得很慢，因为笑着扭会岔气。巴哥扭不动，他的屁股被皱纹缠住了。流浪串串扭的时候花瓣从屁股上飘出来，像在下彩色的雪。棉花扭的时候语速跟着节奏变快，屁股和嘴同步。雪球没有扭，她蹲在旁边用尾巴在阿黄屁股上画了一个笑脸。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你们扭得都不对”。布鲁斯问：“怎么才算对？”阿黄说：“屁股要有光，你们的光在哪里？”狗们低头看自己的屁股，灰扑扑的，没有光。阿黄说：“没有光就对了，因为你们需要练。练好了就会有光。”

黑蛋蹲在旁边，看着大哥教狗们扭屁股，心里暖暖的。大哥虽然输了，但大哥还是大哥。大哥会教狗们扭屁股，会用屁股发光噗噗香，会用屁股安慰他。他站起来，走到大哥旁边，用星星鼻子碰了碰大哥的屁股。星光和金光交融，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星光。狗们看到了，哇了一声，扭得更用力了。

阿黄的柯基臀在春天的第四十一天，噗出了今天最响亮的一声。噗声震落了广告牌上的花瓣，震歪了布鲁斯的鼻子，震掉了罗威纳的金链子，震停了灵缇的速度，震笑了萨摩耶和弟弟，震皱了巴哥的脸，震开了流浪串串的花，震哑了棉花的语速，震红了雪球的耳朵，震醒了黑蛋的星星。狗们同时扭动屁股，一、二、三——扭。整条巷子都在扭。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