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的日记本。”周砚白说,“从第一页就开始教了。”
林星晚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走过商业街,经过一条安静的小路,路边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楼下的院子里种着丝瓜。丝瓜藤爬满了架子,黄色的花开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结了果,小小的,绿绿的,像一个个迷你的保龄球。小路尽头就是那条小河,河边的柳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摆,长长的柳枝垂到水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波纹。
他们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河面上映着路灯的光,黄色的,一团一团的,像一个个小月亮掉进了水里。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草的味道和一点点鱼腥味。远处有人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是一首很老的歌,林星晚不知道名字,但听过很多遍,旋律很熟,歌词记不清。
林星晚把头靠在周砚白的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一点。他的手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周砚白。”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周砚白想了想。
“会很好。”他说。
“怎么个好法?”
“每天早上醒来,你在。每天晚上睡觉前,你也在。”周砚白说,“中间的时间,我们一起过。”
林星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他的肩窝很暖,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汗味,还有太阳晒过的味道。她想把脸埋在这里很久,想把这个味道记在心里,带到北京去,在想他的时候拿出来闻一闻。
“周砚白。”
“嗯。”
“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林星晚想了想,“每天中午来找我吃饭,每天晚上来接我下班。”
周砚白沉默了一秒。
“会。”
“一直到什么时候?”
周砚白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很亮,像两颗在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一直到你不用我接为止。”他说。
林星晚闭着眼睛笑了。
她想,这句话她要写进日记本里。不是因为她怕忘记,而是因为她想让日记本替她记住——在这个夏天,在这条小河边,在这张被晚风吹拂的长椅上,有一个不会说好听的话的男生,对她说了一句很好听的话。
那句话她会记很久。
可能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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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