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早晨是从茶餐厅开始的。
陈思罕站在O记总区大楼对面的美都餐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港式奶茶。
餐室的老板和他认识了四年,知道他的习惯,每天早晨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出现,一杯奶茶,一个菠萝包,打包带走。
如果哪天他没来,要么是通宵加班还没下班,要么是已经在路上了。

“陈sir,今日菠萝包刚出炉,要不要加多个?”
老板从窗口探出头。

“一个够了,多谢。”
陈思罕接过纸袋,腾出手掏钱包。

“唔使啦(不用啦),上次你帮我赶走那几个收保护费的,我都没好好多谢你。”

“那是分内事。”
陈思罕把纸币放在窗台上,转身往大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叔,你女儿放学那条路,最近多了几个陌生面孔。让她走弥敦道,别走小巷。”
明叔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陈思罕推开O记大楼的玻璃门。门口的保安阿强正在看报纸,抬头冲他打了个招呼

“陈sir,今日咁早?(今天这么早)”

“早咩,我日日都呢个时间。”
他把奶茶杯换到左手,右手在签到表上划了几笔

“昨晚有咩事?(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冇,静过坟场。哦对,四楼走廊换咗新清洁公司,叫做恒安清洁,啲清洁工好早就嚟咗,依家应该仲响上面。(没什么,安静得跟坟场一样。哦对了,四楼走廊换了新的清洁公司,叫恒安清洁,那些清洁工很早就过来了,现在应该还在楼上。)”

“恒安?”
陈思罕的脚步停了一下

“之前唔係净洁咩?”

“话净洁合约期满,换咗新公司。寻日开始嘅。(说是净洁的合同到期了,换了新公司,昨天开始的。)”
陈思罕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了一道,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进电梯,按下五楼。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

深黑色短发,鬓角剪得短,眉眼深邃
左边口袋里放着一样东西,他哥哥的警徽。电梯上升的时候,他把手伸进口袋里碰了碰那枚警徽的背面。恒·2020。每天早晨坐电梯的这十几秒,是他唯一允许自己想起陈奕恒的时间。电梯门一开,他就是O记高级督察陈思罕8
那哼哼就不会出现了吗
五楼走廊尽头就是O记的办公区。陈思罕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咖啡味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靠窗那排工位上,他的下属阿杰看向他。

“陈sir,早”
他点了一下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他的办公室很小,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面软木板。软木板占了半面墙,上面钉满了照片、剪报、案发现场的平面图和嫌疑人的拼图。
陈思罕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桌上的相框,是他和哥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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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哼哼刚出场就死了
字母团。G、B、Z、H、C、L。六个代号,四十七宗已确认的跨境案件,还有至少二十宗悬而未决的疑案,全部钉在他办公室的软木板上。他追了他们四年,从O记的初级督察追成高级督察,从一个人追成一整个专案组的负责人。
他唯独不知道一件事:他们长什么样。
档案里有几张模糊的监视截图 侧脸,背影,被像素拉扯到失真的轮廓
太糊了,糊到只能看出大概的体型,看不出任何可以用于人脸识别的特征。这六个人像是活在他档案里的幽灵,每一次出手都留下痕迹,但从来没有留下过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