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上日程

厨房里传来锅盖掉在地上的声响。

张桂源站在灶台前，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打转的锅盖。不锈钢的，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他手里握着木勺，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袖口卷到小臂中间。灶台上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香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焦糊味

王橹杰端着咖啡杯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砂锅，然后看了一眼张桂源的表情。

张桂源没有回答。他把锅盖捡起来冲洗干净重新盖回砂锅上，动作不紧不慢。王橹杰也不需要答案，他知道答案

张桂源把火调小，用木勺搅了搅粥。粥的稠度不太对，有些米粒还没煮开，有些已经糊在锅底了。

要不是H照顾喻礼照顾太久，到现在都还在睡觉 他也不至于来到他永远不会踏足的地方

王橹杰端着咖啡靠在冰箱上。

木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2

木勺又停了一下。

王橹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杯，确实凉了。他转身走出厨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桂源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手里握着木勺，正在和那锅越来越糊的粥做最后的斗争。王橹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到了小群里面

张桂源端着粥推开客房的门时，左奇函正坐在床边椅子上。

他在给喻礼看平板上的小程序，换了一个新花样，一个小人，Q版的，扎着马尾，正在屏幕上跳来跳去踩蘑菇。他花了一上午写的，说是“康复训练专用游戏”。

喻礼玩的倒是很开心

少女的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划着，小人跳起来，没踩到蘑菇，掉进了坑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张桂源进来的时候，左奇函抬头看了他一眼

左奇函沉默了大概三秒。他把平板从喻礼手里轻轻抽走，站起来，退后两步，靠在窗台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等着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顺便拿出手机，看看群里

张桂源没理他。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上。喻礼靠坐在床头，视线从平板移到粥碗上，又移到张桂源脸上。

她点了一下头。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勺粥

黑乎乎的，表面浮着一层可疑的泡沫。

她张了嘴，把粥含进嘴里。然后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张桂源注意到了。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粥咽下去，然后张开嘴，等着下一勺。

张桂源看着她。他以为她会推开。他做的粥他自己尝过，米没泡，水放少了，煮太久了糊了锅底，盐和糖搞混了，还擅自加了点切碎的青菜，青菜没焯水，涩的。他尝了一口就倒了。但他想她需要吃东西，所以他又做了一锅。结果还是很难喝。他以为她不会喝1

但她咽下去了。还张嘴等下一勺。她连马林的巴掌和刀子都忍过去了，难喝的粥算什么。更何况是他做的。

她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握着勺子的手。

重新张开嘴。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歪了一下头。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是困惑，为什么不喂了？

左奇函靠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向床上正在咽第三勺粥的喻礼，又看向端着碗的张桂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