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礼还在睡。
退烧之后她出了很多汗。枕头上的汗渍还没全干,边缘泛着一圈浅浅的湿痕。头发贴在额头上,几缕碎发被汗拧成一小绺一小绺的,贴在太阳穴和耳根上。
陈浚铭把椅子往床边拉近了一点坐下。
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她。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你睡了好久”

“H说,你连发烧都在做噩梦”

“H给你擦手的时候你把他的手都掐红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梦到那个男的了是不是。他已经死了。B哥拿斧头砍的。我没亲眼看到,我去找你了。但我知道他死了。他不会再碰你了。”
他顿了顿

“以后谁都不能再碰你。”
他抬起她的手,掌心贴上他的脸,少年蹭了蹭

“你疼不疼?”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那道红痕旁边轻轻划过,没有碰到伤口,只碰到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看向H给她手腕包扎好的绷带

“你肯定疼。”
他看着她。

“我想替你疼。”
少年不太懂什么是爱。他只知道他愿意替她疼。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他愿意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以前我觉得杀人挺有意思的。”

“Padrino给任务,我们就去。杀了人,回来,等下一个任务。日子就是这样。Z哥说他是虚无主义,我不太懂什么叫虚无主义。但我猜大概就是觉得什么都没意思。我以前不觉得没意思,杀人还是有点意思的。瞄准,扣扳机,看目标倒下。像游戏里爆头那种感觉,你知道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现在我觉得,除了杀人,还有其他让我快乐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尖开始泛红。
他把手抬起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温的。不烫了,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收回去。
少年似乎想到什么,然后他从后腰拔出那把枪。

“这是我的枪。以后也是你的。”
枪口朝着自己。
他知道她如果醒着也听不懂。她可能连枪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还是说了。

“以后谁再动你,不管是谁,我先杀他。然后你杀我。因为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操。牛逼。

“喻礼,我把我的命给你。”
牛逼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

“你快点醒吧。”

“我还有很多拼图没拼完。上次那个城堡只拼了顶,云只拼了一片。天空还没拼。天空是最难拼的,因为所有碎片都是蓝色,分不清哪块是哪块。你要帮我的。你不能睡太久。”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沉默了。脸埋在她掌心里,肩膀很轻很轻地抖着。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动了。
少女眼睫轻颤,缓缓看向趴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她抬起手擦了擦少年的眼泪

“你醒了,太好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我……我去叫H,叫H来给你检查”
她低头看着那把枪,然后她伸出手把枪往旁边推开。
她的手没有停,继续往他面前伸,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把他往自己面前拉。陈浚铭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枕头两侧。他的脸悬在她脸的上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他低头看着她。

“……你推我的枪。你不喜欢枪。”
少女摇了摇头
然后亲吻少年的眼睛……抹掉那些泪痕

计划作废,任性的大王决定想更几章就更几章
聪明大王小弟膜拜膜拜你!

大王,今天几章

取决于本大王心情
大王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