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那天夜里，姜小帅彻夜难眠。木匣子被放在了书架上，姜小帅坐起身，一眼便能准确无误地将目光落在那匣子上。

姜小帅起身，愤愤快步走到书架前，将木匣子拿了下来，把它塞进了床底下。

姜小帅回到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盖上了。

次日，暖黄色的阳光一如既往地照耀山头，给翠绿的山峦点上闪闪金光，从远处看，就像是无数的萤火虫在为森林欢舞。

姜小帅已从床榻上起身，心中燃着不灭的火焰。他知道，唯有不懈的努力和修炼，才能让他有能力守护他的族人。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动摇他坚定的内心。

他像往常一样来到后山，拿着嗜血剑便自己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他拔出腰间的嗜血剑，剑身狭长而锋利。姜小帅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起内力。随着他的动作，嗜血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隐隐有红色的气流在剑身上盘旋。他将剑缓缓向前刺出，每一次出剑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吸食着周围的能量。

突然，姜小帅眼神一凝，剑势陡然加快。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快速移动，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时而如灵蛇吐信，迅捷诡异。

嗜血剑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残影，剑风呼啸，刮得周围的树木枝叶瑟瑟作响。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块原本坚硬的岩石，竟被他剑气所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剑痕，被划开的地方石屑纷飞。

他把眼前的松树看作吸血鬼，每一招一式都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心中积压的怨气顺着剑柄点燃了嗜血剑。姜小帅的双眼瞬间变成了血淋淋的红色，整个人发疯似的往树干上刺了一刀。

落叶纷飞，顷刻之间，树干咔哒一声，从中间钻出了一条裂缝，整棵树瞬间被分成了两半，轰然向后倒去。

姜小帅听到叫喊声，晃了晃脑袋，双眼的红色慢慢消失了，他将灵力收了回来，随即把嗜血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吴所畏拿着一袋子，兴致勃勃地往袋子里拿出一个热腾腾的煎饼递到姜小帅面前。

吴所畏把手上的煎饼拿近鼻子，凑近嗅了嗅，除了胡萝卜的清香和煎饼的焦香味，吴所畏什么也没闻到。

吴所畏见姜小帅没有吃东西的心思，便提出要陪姜小帅练功。

两人在树林里彼此对打了起来。

最后，这场练习在姜小帅的绝对碾压下结束了。

不见几日，吴所畏的进步远比姜小帅想象中的要大。久违的笑容又重新在姜小帅的脸上浮现。

吴所畏见师傅终于重新绽开笑颜，他也跟着乐呵。

只要师傅开心，他就开心。

姜小帅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姜小帅和吴所畏回到房间，正巧碰上了汪硕端着饭菜在门前准备进去。

经过刚刚一番交手，吴所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忍不住伸长脖子，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汪硕手里的饭菜，魂已经被饭菜香勾走了。

三人一起进了门，汪硕把饭菜放在桌上。吴所畏麻溜地坐下，拿起筷子直冲烧鸡腿，却被汪硕一筷子拦住了。

汪硕把烧鸡腿夹到了姜小帅的碗里。看着烧鸡腿落入别人碗里，吴所畏噘了噘嘴，眼里的光似蜡烛的烛光被风吹灭了。

姜小帅把碗里的烧鸡腿夹了出来，放在了吴所畏的碗里。吴所畏的眼睛立即如新生的火苗唰得一下亮了起来。

说完，吴所畏立即拿起筷子，把头埋在碗里，猛猛地享受着来自师傅的厚爱，生怕有人再把烧鸡腿抢走。

要不是姜小帅拦着，恐怕这顿饭都不能安稳吃下去。

吃饭时，姜小帅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几口饭，他的目光时而变得呆滞，偶尔还会忘了咀嚼。

三人吃完饭后，姜小帅独自留在房间内，吴所畏和汪硕则离开了。

晚饭时，姜小帅依旧和吃午饭时一样心不在焉，后来，他没吃几口便回了自己房间。

姜小帅缓缓走进了房间，他来到床边，把木匣子从床底下拿了出来，随后转身靠着床沿坐在地上。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姜小帅颤抖的指节上碎成银斑。他抱着匣子，木匣的棱角硌得手指生疼。

此时房门外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是汪硕来找姜小帅。刚刚他就看姜小帅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想来看看姜小帅。

姜小帅立即起身把木匣塞回床底，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才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

姜小帅摇了摇头。

汪硕离开后，姜小帅重新从床底拿出了那个装着悬空镜的木匣子。

话音刚落，泪珠就先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匣子上，将木匣洇湿了一片。姜小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哭了，连鼻尖都跟着红透。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匣子，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悬空镜拿了出来。

一时之间，姜小帅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对郭城宇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吗？

他不知道。

姜小帅深呼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用双手握住了镜子的两边，他双眼紧闭，安静地等待了一会。

此时，周围鸦雀无声，连刚刚天空飞过乌鸦的翅膀的扑腾声都清晰无比。

姜小帅原本握着镜框边缘的手指猛地松了半分，刚才积攒的所有勇气，瞬间像被扎破的纸灯，里头亮着的光一下就灭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跟着发僵。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他的耳朵，他整个人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的四周围出现了几个画面，每一幕里，都有郭城宇的身影，都是他们曾经历过的美好。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那一个温柔心安的怀抱，都是他们彼此相爱的证据。

看了许久，姜小帅终于看到了月圆之日那天。

郭城宇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的双唇失去了血色，苍白如纸。胸口传来的阵阵隐痛，仿佛在无情地侵蚀着他的意志。尽管已经服下了药物，但情况却未见丝毫好转。最终，伴随着一声轻叹，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地昏倒在了地上。

后来，到了正殿，郭城宇被困在了他父亲设下的结界里，与吴所畏一起拼死将结界撕开一道裂缝，才逃了出来。

当姜小帅看着自己把剑刺入郭城宇体内时，他的眼泪便早已止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至手背，烫得他心里发麻。

之后的事情，姜小帅一概不知。只见被嗜血剑所伤的郭城宇被他父亲扶着，而他却用着不多的气力恳求他的父亲放过姜小帅。

郭城宇被送到了一个巨大的池水里，他泡在冒着寒气的池子里，疼痛让他闭紧双眼，身上的伤口还隐隐泛红。

姜小帅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泛红的眼眶，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涌出，伴随着细碎的、像漏雨般的哽咽，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想起自己却把郭城宇的关心当成别有用心，心口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着，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的涩意。

姜小帅无声地啜泣着，愧疚与无措在泪水中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