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木质课桌上,泛起一层温柔的暖光。早读课的铃声刚过,教室里渐渐响起朗朗的读书声,苏念卿捧着语文课本,指尖轻轻抵着书页,目光却时不时地悄悄飘向斜前方的座位。
沈屿川端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淡淡的清冷气场,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低头看着课本,神情淡漠又专注,连翻书的动作都慢条斯理,与周遭喧闹的早读氛围格格不入。苏念卿连忙收回目光,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课文上,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昨天放学时,沈屿川站在梧桐树下的模样。
昨天傍晚,他因为整理班级作业,走得比平时晚了些,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沈屿川独自靠在粗壮的梧桐树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抬着头望向天边漫天的晚霞。晚风轻轻吹动他宽松的校服衣角,拂过他利落的额发,侧脸的线条干净冷冽,却又在晚霞的映照下,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那一刻,苏念卿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少年,和他身后绚烂的星河余晖。
他攥紧了手里的作业本,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本想悄悄从一旁走过,避免和这位班里出了名的清冷学霸对视,可偏偏,沈屿川忽然转过了头,深邃的眼眸刚好与他相撞。沈屿川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苏念卿瞬间慌了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快步从沈屿川身边走过,连一句最基本的招呼都没敢打。
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苏念卿还是忍不住心绪慌乱,他轻轻摩挲着书页,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底莫名的悸动。
课间休息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同学们纷纷起身打闹,喧闹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室。苏念卿刚想拿出水杯喝口水缓一缓,前桌的两个男生忽然嬉闹着推搡起来,两人打闹间,猛地撞到了苏念卿的课桌边缘。
桌上的玻璃杯猛地一歪,杯身朝着冰冷的地面狠狠摔去,苏念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指尖只擦过杯壁,没能抓住。就在他以为水杯会重重落地,洒一地水渍,甚至可能摔碎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忽然从身侧伸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即将落地的水杯。
苏念卿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屿川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的桌旁,微微俯身,清冷的眉眼近在咫尺,手里稳稳握着他的水杯,神情依旧淡漠,语气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轻声叮嘱:“小心点。”
他的声音清冽低沉,像冬日里融化的雪水,又像晚风拂过琴弦,苏念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脸颊,他愣愣地看着沈屿川,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沈屿川将水杯轻轻放在他的桌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苏念卿的手背,一丝微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苏念卿的指尖猛地一颤。沈屿川直起身,深邃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依旧挺拔清冷,却让苏念卿坐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指尖轻轻触碰着杯壁,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屿川指尖的微凉温度,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热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无法平复的温柔涟漪。周围同学的喧闹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沈屿川刚刚俯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