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陶土刃片裹挟着漆黑瘴气破空乱射,密密麻麻遮蔽了整座祭坛的天光,凛冽的杀意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连一丝躲闪的缝隙都未曾留下。
七宝吓得惊呼一声,小小的身子立刻缩到岩石后方,杀生丸淡然出手布下结界将我和戈薇轻松护下。
犬夜叉骤然回神,猩红的眼底褪去失神,所有的思念与恍惚尽数化作戾气。他咬牙强忍浑身撕裂般的伤痛,瞬间举刀上前,紫色妖力暴涨,风之伤轰然炸开,试图挡下漫天飞刃。
可里陶燃烧全部妖力的拼死一击太过狂暴,无数陶土碎片前赴后继,击碎刀芒,依旧带着死寂的邪气直冲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圣洁莹白的灵光骤然自石台席卷而出!
桔梗素袖轻扬,周身流转着纯粹的巫女灵力,百年沉淀的神圣力量铺天盖地蔓延开来。所有带着邪气的陶土利刃,在触及白光的瞬间尽数凝滞半空,紧接着寸寸崩碎、化为漫天粉尘,连一丝残余的戾气都未曾留下。
狂躁的瘴气被彻底净化,昏暗的祭坛瞬间清亮通透。
举手投足之间,便瓦解了里陶拼死的杀招。
里陶僵在原地,看着自己倾尽所有的力量被轻易化解,浑身颤抖,满脸都是癫狂的不可置信:“不可能……我以残寿献祭的妖力,怎么会被你如此轻易破解!”
桔梗立于高台之上,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如霜,俯瞰着狼狈不堪的鬼女,声音淡漠无波:“依靠邪术苟活,窃取生死天道,你的力量,本就上不得台面。”
话音落下,她指尖凝出一缕凝练的破魔灵光,如同流星坠地,直直对准里陶的眉心!
里陶凄厉尖叫,拼尽最后力气催动瘴气护体,可在正统巫女的破魔之力面前,所有防御形同虚设。
灵光穿透瘴气,轰然击中她的身躯!
“不——!!”
一声绝望的哀嚎响彻山谷,里陶周身邪气寸寸溃散,苍老的躯体快速风化、崩解,最终化作一捧飞散的尘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筹谋数年的诡计,半生执念的疯狂,就此烟消云散。
祭坛瞬间归于寂静。
危机彻底解除,可空气里的氛围却愈发压抑紧绷。
桔梗缓缓收回灵力,目光淡淡扫过浑身是伤、怔怔望着自己的犬夜叉,眼底疏离更甚,藏着百年化不开的怨怼与隔阂。
“犬夜叉。”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没有温柔,没有缱绻,只剩冰冷的漠然。
犬夜叉身躯猛地一颤,往前踉跄半步,琥珀色眼眸通红,声音哽咽破碎:“桔梗……你真的回来了。”
“我不该回来?”桔梗微微垂眸,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回来看看,看看你早已移情别恋,看看这世间早已没有半分属于我的位置。”
这话字字刺骨,扎得犬夜叉瞬间失语,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辩解的话语都无从说起。
我怀中的戈薇微微攥紧掌心,苍白的唇瓣轻轻抿起。她虚弱地望着对峙的两人,心底酸涩翻涌,宿命的枷锁沉沉压在肩头,让她喘不过气。一模一样的容貌,截然不同的命运,她永远活在桔梗的阴影里,也永远承接了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
杀生丸始终静立我身侧,全程漠然旁观这场纠缠五十年的爱恨痴缠。他抬手,轻轻覆在我的肩头,温热的触感将我从复杂的情绪中拉回。
鎏金眼眸扫过那场荒唐的儿女情长,眼底只剩淡漠。于他而言,凡人与巫女的执念纠葛,可笑又无用。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低落在我耳畔,温柔只予我一人:“危险已除,不必再忧心。”
我轻轻点头,收紧怀抱护住虚弱的戈薇,轻声开口打破死寂:“桔梗,里陶的阴谋已经终结,你重临世间,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桔梗缓缓转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顿。她能清晰感知到我身上温润纯粹的灵力,还有我眼底毫无恶意的坦荡。
片刻沉默后,她淡淡开口:“我知晓。生死既定,邪术强求的重生本就是虚妄。我残存于世,只为了结百年前未断的恩怨,了结奈落欠下的血债。”
提及奈落二字,她眼底瞬间燃起凛冽的恨意。百年悲剧,爱恨颠倒,生死相隔,皆因那一个卑劣的半妖而起。
犬夜叉听见这话,立刻攥紧铁碎牙,沉声道:“桔梗,我陪你!我一定会杀掉奈落,替你报仇!”
可桔梗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轻轻避开了他所有的热切与愧疚:“不必。你有你的路要走,有你该守护的人。你我之间,早在百年前那场背叛与别离里,就已经结束了。”
一句话,彻底斩断了所有过往羁绊。
犬夜叉脸色骤然惨白,眼底的光亮尽数熄灭,只剩无尽的落寞与悔恨。
戈薇靠在我怀里,轻轻闭上眼,说不清心底是释然还是酸涩。
天光穿透祭坛的石壁,静静洒落四方。
复生的巫女,悔恨的半妖,宿命的少女,冷眼旁观的大妖,还有尘埃落定的残局。
百年轮回,爱恨不休,而新的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奈落潜藏暗处虎视眈眈,四魂之玉的宿命纠缠,自此,彻底迎来全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