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宗的人是在正午时分到达暗河总坛的。黑压压的一片,从正门涌进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暗河的每一条甬道、每一间石室、每一个角落。带队的是影宗的三位护法,个个武功高强。
苏昌河站在后山的断崖上,看着影宗的人涌入暗河总坛。从正门到议事厅,从议事厅到苏家,从苏家到慕家,从慕家到谢家,每一处都有影宗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暮雨站在苏昌河身后,撑着油纸伞,握着短刀的手紧了一下。
“暮雨。”
“嗯。”
“影宗的护法交给我,其他人你负责。”
苏暮雨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影宗的人没有立刻进攻后山。他们占领了暗河总坛之后,派了一个信使来到后山的第一道关卡前。
“苏昌河,我们护法请你下去谈谈。”
苏昌河看着他,“谈什么?”
“谈暗河的归属。”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好。”
谢长安拦住他,“你不能去,这是陷阱。”
“陷阱也要去,我想听听影宗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陪你。”
苏昌河看着他,“你留下,守着第一道关卡。”
苏昌河一个人跟着信使下山了。
影宗的三位护法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走进来的苏昌河。
第一个护法是个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第二个护法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九环大刀。第三个护法是个女人,三十来岁,面容冷艳,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手里握着一把短剑。
“苏昌河,久仰。”老者开口了。
“你我都不是喜欢废话的人。我就直说了,暗河,归影宗。你,归顺影宗。你手下的人,也归顺影宗。”
苏昌河沉默了,久到那三个护法以为他答应了。
“不。”他终于开口。
老者的表情没有变化。“不?”
“暗河是暗河的暗河,不是影宗的暗河。”
老者看着他,“你知道拒绝影宗的下场吗?”
“知道。”
“那你还要拒绝?”
苏昌河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不会退让,也不会归顺。
老者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好,那就打。”
谈判崩了。影宗的人开始进攻后山。
第一道关卡前,苏暮雨握着短刀,站在最前面。他的面前是黑压压的影宗杀手,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他没有退,也没有怕。
影宗的人冲了上来。
苏暮雨的短刀出鞘了。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影宗杀手倒下了。
影宗的人被他的刀法震住了。他们听说过暗河第一杀手的名头,但没想到他的刀这么快,快到肉眼看不清,快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上啊!他就一个人!”影宗的一个小头目喊道。影宗的人又冲了上来。
苏暮雨的短刀再次出鞘。刀光闪烁,血花飞溅,一个人倒下,又一个人倒下。他的刀很快,暗河第一杀手,不是徒有虚名。但影宗的人太多了,杀不完。
苏昌河从后面冲了上来,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一剑刺穿了那个小头目的胸口,拔剑转身,又刺穿了另一个人的咽喉。
“暮雨,你受伤了。”
“不碍事。”
“撤到第二道关卡。”
苏暮雨点了点头,边打边退。
林晚星在断崖上听到了山下的打斗声,刀剑碰撞、惨叫声、奔跑的脚步声,每一声都让她的心揪紧。
白鹤淮站在她身边,手在发抖。
“林晚星,你说他们能撑住吗?”
“能。”
“你怎么知道?”
“他们不会让人攻上来的”
白鹤淮看着她,“你你怕吗?”
“怕。但怕没有用。”
林晚星握紧了手里的守夜短刀,刀身很轻,刀刃很薄,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她不会用它来杀人,但如果影宗的人攻上来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林晚星,你握刀的手在抖。”
“第一次握刀,都会抖。”
“你不是第一次握刀了。”
“第一次准备杀人。”
白鹤淮看着她,眼眶红了,“林晚星,不要杀人。”
“为什么?”
“因为杀了人,你就回不了头了。”
林晚星沉默了片刻,“苏暮雨杀了很多人,他回头了吗?”
白鹤淮看着她,“他没有回头,但他后悔了。每一次杀人,他都后悔。只是他不说。”
影宗的人攻到第二道关卡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后山的石头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苏暮雨靠在第二道关卡的壁垒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短刀还在手里但手在发抖,他杀了很多人,但影宗的人还在往上冲,杀不完。
苏昌河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你怎么样?”
“没事。”
“你流了很多血。”
“皮外伤。”
苏昌河看着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暮雨,今晚我们守在这里,不让影宗的人攻上去。”
“嗯。”
“明天,天亮了就好了。”
苏暮雨看着他“昌河,你说天亮了会好吗?”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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