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可以像我一样留短发的!”
傲长空一边说着,一边拿梳子慢慢理顺手中那束天青色长发。
“为什么?不好看吗?”
风万里放任师弟摆弄自己的头发,闻言不解地问。
“好看,但你不觉得打理起来很麻烦吗?跑起来还容易挡视线。”
说好看傲长空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他师兄这一头长发跟上好的绸缎似的,柔顺细腻,束起来颇有一股飒爽般的帅气。
风万里轻叩桌面,反驳道:“谁像你啊,多大的人了还整天上蹿下跳的,尽会惹事。”
“切~总是宅家里不知道少了多少乐趣,算啦,跟你说不明白。”傲长空撇撇嘴,抽走风万里手中的红色发带,手指翻飞间将长发高高扎起,发尾垂至腰际,他收回手,一脸得意地邀功,“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风万里偏过头摸了摸束好的发根,转过身笑道:“没歪,勉强算你及格吧。”
“明明是满分!”傲长空佯装不满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顺势坐到座椅扶手上,“也就能源之城容你留长发了,这要是风雪要塞,洗完头没六七个钟头根本干不了。”
雪山严寒,等不到长发晾干便有结冰的可能,驻守的战士们有些是留长发的,后面也全都剪短了。
“小逆都学你留长发了,上星期我想带他去剪,死活都不愿意。”
“呵,搞得小天不是学你一样。”
逆风旋和破天冰都随了各自的师父,一个留长发,一个剪短发。
“再说了,”风万里抬手抓住他仅有的一缕长发,打趣道,“你不也有吗?”
傲长空打小就是清爽利落的齐耳短发,唯独左鬓留有一绺红发垂至肩头,拿细皮筋扎着,衬得他本就俊朗的模样多了几分英气。云太息和风万里不止一次问他为何独独留这一缕,傲长空每次都是一句:“就是想留呗。”
“哎哟喂,我的好师兄,您可别祸祸它了。”傲长空偏过头,生怕他不小心扯断发丝。
没错,傲长空很宝贝他这一缕长发,但也没有抽回来,任由风万里将那缕红发一圈圈缠在指尖。
风万里摩挲着他柔顺的红发,提议道:“我送你根发绳吧,扎起来更好看。”
“哈?不用吧,”傲长空稍稍挪动身形,毫无形象地摊坐在师兄腿上,指尖慢悠悠捻着对方精致的锁骨,语调懒散,“我也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锁骨处一阵阵细碎发痒,风万里一把捉住傲长空作乱的手腕,将人往怀里紧了紧,“带装饰的(发绳上自带),配上你的头发会很漂亮。”
“那也太娘了,我拒绝!”傲长空连连摇头,他可是纯爷们。
风万里被这番说辞逗得哭笑不得,弹了下他的额头,“哪来的刻板印象啊!”
砰砰砰!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这对师兄弟的温情时刻。
“谁呀?”傲长空扭头看去。
星天罡来汇报工作吗?
“下去。”风万里推了推身上的人,他们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了不晓得有多难为情。
“请进。”
房门还没完全敞开,一道蓝色身影便从门缝钻了进来,径直抱住傲长空的腿,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师父!”既生气又委屈。
“咋了宝贝?”傲长空摸不着头脑,弯腰想把小徒弟抱起来,谁曾想破天冰死死把头埋在他腿侧。
门边露出一颗橘色小脑袋,探头探脑往里张望。风万里瞧见了,开口叫他进来。
逆风旋讪笑着蹭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师父、师叔!”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时落在破天冰身上,又心虚地移开。
风万里一眼看出徒弟心里有鬼,眉梢一挑:“又闯祸了?”
“没…没有,我很老实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破天冰终于抬头,白嫩脸蛋上一道牙印分外显眼,眼底水光弥漫,气愤地向师父告状,“咬我脸!”
“天呐,”傲长空捧着徒弟的脸细细打量,齿痕虽不算深却迟迟不消,能看出来咬得不轻,他语气少见地带着训斥,“小逆,饿了就去吃饭,干嘛咬你师弟啊!”
“师叔~我是喜欢他才这么玩的。”逆风旋撅着嘴辩解,“你和师父不也这样吗?”
小孩子还不懂情爱为何物,对谁有好感便学着大人的模样去亲近对方。破天冰不再是最初对他唯恐避之不及,逆风旋邀他玩耍,他多半都会答应,只是内心愿不愿意,那就另当别论了。
傲长空被他那句“你和师父不也这样吗”惊得差点栽倒,机战王在上,他同师兄亲近绝对是避开了孩子们,这家伙是从哪知道的?
二人亲昵后身上虽会留下痕迹,但那都被制服遮得严实,温存时也格外留意,从不在外露的肌肤留下印记。
风万里也没好到哪去,他感觉脸已经烧起来了,努力和逆风旋讲道理:“你现在还小,单纯和小天玩玩倒也没事,等长大了可不能再这般行事。”
“像你们一样的关系就可以了呀!师叔早就同意啦!”逆风旋两眼发亮,兴冲冲说道。
“不是…我同意什么了?”傲长空顿感大事不妙,有种精心养育的宝贝徒弟要和他说拜拜的预感。
“您很愿意我和您徒弟在一起啊!”逆风旋记得可清了。
风万里猛地睁大眼,转头看向师弟,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居然跟孩子说这种话?
不不不……傲长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马不停蹄地自证:“我只跟他说找伴侣得两情相悦的,可从没说让他俩在一起。”
“没错呀!我喜欢他!”逆风旋指着气鼓鼓的破天冰,漂亮的师弟他第一眼就稀罕上了。
“……”傲长空心累地搂紧小徒弟,不想说话。
风万里叹了口气,无奈道:“喜欢分很多种,你太小了,分不清的。”
“那师父跟我讲讲好不好!”
风万里:“……”怎么上课没见你这么积极?
破天冰扯了扯身旁傲长空的衣袖,语气很不满:“师父,你快帮我教训他呀。”
他本来是找师父撑腰的,可几人扯了半天尽说些他听不懂的话,瞧师父这模样,压根没有要收拾逆风旋的意思。
呃,虽然但是,傲长空没有体罚孩子的习惯,顶多说两句。
“哼~破天冰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快点到师兄这里来!”逆风旋说着就要去扒拉他。
“走开啊!师父救我!”破天冰吓得拼命往傲长空身上爬,两条腿乱蹬。
两位城主现在是头疼不已,当务之急先两个孩子分开再说。
“行了,逆风旋,安分点,你吓到破天冰了。”风万里出声呵斥。
听到师父话语里藏着的怒气,逆风旋这才放弃去抓破天冰下来,蔫蔫地缩到师叔腿边。
傲长空将扒在自己腰间、满心抗拒的小徒弟揽进臂弯,朝风万里递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那个师兄啊,我还有点事,就先撤了哈!”
风万里还没来得及挽留,一阵疾风就擦着身侧掠过,再然后房间内就没有战斗机师徒的影子了,只剩下逆风旋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人生一片绝望啊!
傲长空抱着破天冰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小家伙现下安静靠在师父颈边,鎏金双眸淡淡扫过来往的战士们,却没放在心上。
最后他在顶层一处窗边停住脚步,金色的晚霞洒满整片天地,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吗?
能源之城的日落,绝对是机兽世界独一份的盛景。太阳缓缓下沉,将天边流云染成层层叠叠的橘金与绯红。余晖在金属地面铺出绵长光带,携着霞光的晚风涌入窗内,空气中浮荡着温柔的暖色。
别处的黄昏落日总带着几分凄凉孤寂,唯独能源之城的暮色,衬得天地雄浑壮阔。
傲长空把小家伙轻轻放到窗台上,静静欣赏这片独有的美景,晚霞抚平了城主一身凌厉锋芒,也为冷淡孤僻的少城主添了几分温润烟火气。
说实话,破天冰对美景没啥概念,这不就是很普通的自然现象嘛,没兴趣。
他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风雪要塞呀?”
傲长空收回视线,抬手揉捏徒弟的小脸,感觉化在绵密的奶油里了,心里想的却是夜凌空传来的简讯。
“嗯…下周,下周咱们就回去。”
“好欸,我好久没有玩雪了。”破天冰少见地露出笑容。
“哈哈哈,你这孩子就惦记着玩,凌空要是知道你不想他……”
“才没有~我也想要塞的大家了,师父我告诉你哦,出发之前夜副官答应给我做一块滑雪板,这下我能和师父一起滑啦!”
雪山是天然的滑雪场,常年紧绷压抑的将士们摸索出了许多极限运动,其中当属高山滑雪速降最受欢迎。
即使小孩滑的赛道在他眼里太过无趣,但傲长空依旧爽快答应,“好啊,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玩。”
“师父最好啦~”破天冰欢喜地拍拍手,“咯咯”直笑。
“因为小天也是最好的!”看着可爱爆棚的徒弟,傲长空心底软得不成样子,他随口问道,“宝宝,你喜欢能源之城吗?”
“嗯…挺喜欢的,虽然逆风旋有点讨厌,但其他人都很好。”破天冰认认真真答道,末了小声嘟囔一句,“您要是能少关注点师伯就更好了。”
“我和万里从小一起长大嘛,自然是很亲密的。”傲长空尴尬找补。
“可您已经好久没陪我睡过了,难道师兄弟要一辈子同床共枕吗?”提到这个破天冰就来气,他跟逆风旋都不会这样。
“呃…关于这个,怎么解释呢……寻常师兄弟当然不会,”傲长空羞红了脸,他向来很少提起自己和风万里更深一层的关系,可又怕徒弟胡思乱想,只得坦白,“但风万里…嗯…他还是我的伴侣…”
伴侣?好新奇的词汇。
破天冰闪着清澈懵懂的大眼睛,俏皮地歪头,“没听过!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涉及这份感情的重量,傲长空瞬间褪去羞涩,语气郑重,“伴侣是要携手共度余生的人,是这辈子最要紧的存在。”
“我懂啦!我要和师父永远在一起,所有我也是师父的伴侣。”破天冰眼睛一亮,兴奋开口,认为自己抓到了精髓。
???傲长空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被口水呛死,慌忙摆手解释:“不不不,小天,你理解错了,我们可不是啊。”
“为什么?您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有了师伯就不作数了吗?”听到师父的话,破天冰难过地垂下脑袋,只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痛难忍。
“当然作数,一辈子都作数,”傲长空双手捧起破天冰的脸,唇瓣落在他额头上,坚定无比,“师父对你的承诺,永生永世都不会变。可是小天,并不是相伴一生的都是伴侣。”
“我和风万里年少相识,一路并肩走过无数战乱苦楚,心意相通,是余生相伴的爱情。你是我一手教养、放在心尖上疼的徒弟,这是师徒亲情。”
“可你们是师兄弟。”
“……对,我们是师兄弟发展成的伴侣关系。未来你也会有想要相守的人,而师父将作为长辈,教会你、引导你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情意。”
好深奥哦,破天冰脑子乱糟糟的,好在也勉强听懂了一些,又问:“那夜副官是吗?”
“不是,我们是挚友。”傲长空摇摇头。
“难道伴侣只能有一个吗?”破天冰心想这也太单调了吧。
“没错,”傲长空敛去嬉闹的神色,严肃道,“在我们机兽世界,一生只能爱上一个人。若小天认定了心底之人,往后余生都要真心爱他、守护他,始终忠于对方。”
破天冰似懂非懂,又问:“那我要是一辈子都遇不到呢?”
“这也没关系,遇不到的话自己也要好好生活,有亲友陪伴一样会很幸福。”傲长空抬起手,夕阳透过指缝在他脸上投下片片阴影,“不用着急,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破天冰定定看着他,忽然站起身,一脚蹬住窗台扑进师父怀里,轻声道:“我听师父的。”
太阳完全隐去了,夜幕将至的最后一抹霞光,定格下这个平平无奇的黄昏里,师徒俩相依的瞬间。4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